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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方在树干上挂一块木板，用木炭写字，孩子们就坐在小马扎上跟着念。
苏轼到时，已经有五六个孩子在了。
有佃户家的，有小贩家的，还有隔壁村的。
大家穿得都朴素，有几个还光着脚丫子。
“阿同来了！”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迎上来，“你昨天怎么没来？我们学了对对子！”
这男孩叫刘仲和，比苏轼大一岁，是村里佃户的儿子。
他不识字，但记性好，王方教的诗文他听一遍就能背诵，只是不会写。
“我昨天去祖父家捉鱼了。”
苏轼从怀里掏出几颗桑椹，分给刘仲和，“给你带的。”
刘仲和接过桑椹，却不急着吃，而是小心翼翼地用一片桑叶包好，放进怀里。
“你不吃？”
苏轼奇怪。
“带回去给我妹子。”
刘仲和憨厚地笑笑，“她还没吃过桑椹呢。”
苏轼心里一热，又从怀里摸出几颗来：“这些都给你妹子，我还有。”
孩子们陆陆续续到齐了。
王方咳嗽一声，大家便安静下来。
“今日我们学对对子。”
王方在黑板上写了上联，“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
孩子们抓耳挠腮，苦思冥想。
苏轼看了看窗外，黄葛树的叶子在风中翻动，像无数绿色的手掌。
他脱口而出：“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王方眼睛一亮：“好！
再来一个。
上联是‘风吹马尾千条线’。”
这个更难了。
孩子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对。
苏轼想了想，忽然看到院子里有一只公鸡在啄食，便道：“日照龙鳞万点金。”
“妙！”
王方忍不住拍案，“虚实相生，气象宏大。
阿同，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没有从哪里学，就是想出来的。”
苏轼老实回答。
王方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他教书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聪慧的孩子。
“既然你对得好，不如我们玩联句。”
王方来了兴致，“我出上句，你们一人接下句。
谁接得最好，老夫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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