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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序拦住了他。
“几棵芋头值什么？偷芋头的人，多半是家里揭不开锅了。”
苏序说，“你要是守着，他就不敢来。
他不敢来，就得饿肚子。”
仆人急了：“那也不能由着他偷啊！”
苏序想了想，第二天挑了两担芋头，亲自送到村里最穷的几户人家门口。
他一家一家地敲开门，把芋头塞到人家手里，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拿着拿着，不够了再来找我！”
从那以后，苏序地里的芋头再也没有少过。
苏轼后来问祖父，为什么不报官抓那个偷芋头的人。
苏序说：“抓贼容易，救人难。
你抓了他，他的孩子就要挨饿。
你给他一条活路，他不光不偷了，还会记你一辈子的好。”
“可万一他继续偷呢？”
苏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了另一句让苏轼铭记终生的话：“宁可别人负我，不可我负别人。
这是我的活法，不一定对，但我活得踏实。”
苏轼望着祖父花白的头发和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忽然觉得，这个别人口中“疯疯癫癫”
的老头，比任何一本圣贤书都值得读。
五
景祐十年的春天，苏轼六岁了。
这一年大宋的年号从“景祐”
改成了“宝元”
。
改元这件事在眉山城里并没有引起多大波澜，老百姓不在乎年号叫什么，只在乎田里的庄稼长得好不好、江里的鱼肥不肥。
但对于六岁的苏轼来说，这一年发生了一件大事。
父亲苏洵要结束游学回家了。
这消息是半个月前从青神县那边传过来的。
青神是程氏的娘家，苏洵此番从外地回来，先到青神歇脚，再乘船顺江而下回眉山。
程氏接到信后，便开始里里外外地张罗。
她把苏洵的书房重新打扫了一遍，换了新的窗纸，又亲自下厨腌了一坛苏洵爱吃的酱萝卜。
苏轼和苏辙也兴奋得不行。
尤其是苏轼，他虽然已经六岁了，但对父亲的印象其实很模糊。
苏洵在他四岁那年回家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出门游学，断断续续的，父子俩真正朝夕相处的日子并不多。
但父亲教他读书写字的那些时光，父亲书房里通宵不灭的灯光，父亲讲“江水知道要去哪里所以不累”
时的神情，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爹这次回来，还会走吗？”
苏轼问母亲。
程氏正在叠衣服，手顿了顿，轻声说：“不走了。
你爹说，他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以后就在家里专心读书、教你们。”
苏轼高兴得在院子里跑了三圈。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体验到“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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