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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柏明把剥好的荸荠递给他：“不必理会。”
苏云清接过吃了，看着他。
程柏明看着他，半晌，把剥好的递到他唇边：“吃。”
苏云清低头咬了一口。
荸荠清甜，水气在齿间散开，其实苏云清并没有多放在心上，他们六年也不是白相处的，他只是想告诉程柏明这件事，顺便逗逗他。
挺有意思的，苏云清想。
又过了半个月，宫中设小宴，宴请几位重臣及近来新擢的官员，程柏明也在其列。
皇上席上他问了几句各司钱粮，又问了政务，程柏明答得言之有物。
皇上听完，点了点头：“你在地方上待过，难怪说得比旁人实在。”
程柏明起身：“臣不敢当。”
皇上让他坐下，又笑道：“听说你成婚多年，房里却清净得很？”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安静了些。
程柏明心中微沉，面上仍旧平静：“回陛下，臣已有家室。”
皇上手指轻轻敲着杯沿：“朕知道。
先帝赐的婚。”
他说到“先帝”
二字时，语气很淡，听不出喜怒。
旁人不敢出声。
皇上看着程柏明，似笑非笑：“只是你如今也算朝廷得用之人，程家又不是寒门小户，总不能一直无嗣。
朕近来听皇后提起，几家贵女尚未婚配，倒有一两个性情温顺的。”
这话已经不算暗示。
若皇帝真要赐婚，谁能抗旨？
程柏明起身，跪下。
殿中气氛一下绷紧。
皇上垂眸看他：“程卿这是做什么？”
程柏明道：“臣惶恐。”
皇上笑了一声：“朕还什么都没说，你倒先惶恐起来了。”
程柏明俯身，额头几乎触到地面：“臣受先帝隆恩，得赐婚配。
臣妻苏氏入程家多年，奉亲持家，并无过失。
臣若因无嗣另纳新人，是臣薄幸，若因陛下垂怜而使旧人伤心，是臣不忠不义。
臣不敢。”
殿中越发静了。
有胆小的官员已经不敢抬头。
这话说得太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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