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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柏明回京之后，起初并不显眼。
京城里从不缺年轻官员，更不缺出身好、相貌好、前程也好的人。
可他不同。
他外放六年，两任地方，考评皆是上上。
永安治水，江州平仓，账册清楚，民声也好。
入了户部之后，又不结党，不多话，凡事问到他头上，他答得明白，不问他，他便安安静静做自己的差事。
这样的人，在朝中反倒容易被人看见。
尤其是新帝登基不久，正是用人的时候。
那些曾在夺嫡中站错队的，或贬或退，那些站得太早、太狠的，新帝也未必敢全信。
像程柏明这样在外六年、没沾过京中党争，又有实绩的人，便格外合适。
没过多久，程柏明便成了炙手可热的。
说他年轻有为，说他清正能干，说他容貌也好，往户部门前一站，青袍玉带，眉目冷峻，倒真担得起一句玉树临风。
只是说着说着，话便渐渐偏了。
有人打听到，他房里只有一位先帝赐婚的男妻，便忍不住动了心思。
男妻虽也是正室，可到底不能生养。
程柏明如今入了京，又得皇上看重，日后前程未必止于郎中。
程家嫡支，总不能无后。
既然他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那便更显得有空子可钻。
一开始只是宴席上的试探。
户部尚书寿辰，程柏明随同僚去贺寿。
席间有位侍郎笑道：“程郎中这些年在外任上辛苦，如今回京，也该安定下来了。
程家门第清贵，程大人膝下总该热闹些才是。”
这话说得含蓄，桌上几人却都听懂了。
程柏明放下酒盏，神色不变：“家中已有内眷。”
那侍郎笑意不减：“程郎中重情，众人皆知。
只是这传宗接代之事，也不是小事。
正室归正室，旁的也不妨碍。”
旁边有人接话：“是啊，京中不少人家姑娘才貌俱佳，做不得正室，做个贵妾也不算委屈。”
程柏明抬眼看过去。
他平日话少，神色也淡，那一眼并不凶，却让说话的人莫名收了声。
“先帝赐婚在前，”
程柏明道，“臣不敢轻慢。”
一句话，将席上那些轻浮打量都挡了回去。
先帝赐婚四个字，分量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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