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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乡旧路的雾，比城中更重。
一行人出了东门时，天色仍未全亮。
晨光被雾压得很低，灰白一片，罩在田埂、荒草和远处隐约起伏的山影上。
苏云清骑在马上，缰绳松松扣在左手，右手包着布，只虚搭在身前。
他外面只披了件深青外氅，晨风吹得衣角微动。
之前的伤还在，行动却并不迟滞，只是骑马时右肩略有些收着，显然仍避着伤手用力。
程柏明骑马行在他身侧稍前半步的位置。
既没离得太远，也没近到像是刻意看顾，只是恰好能一偏头便看见他。
苏云清侧目瞥了他一眼：“程大人这样走，是怕我半路跑了，还是怕我摔下马？”
程柏明淡淡道：“怕你逞强。”
苏云清失笑：“我连马都骑得稳，还算逞强？”
“那就一直稳到回县衙。”
“这得看严五肯不肯配合。”
程柏明没接，只扫了他受伤的右手一眼：“手若疼得厉害，别硬拉缰。”
苏云清道：“单手也不是不能骑。”
程柏明皱了皱眉，像是懒得与他争，转头看向前方。
前头张五正带着两名差役在岔口查看车辙。
李奇从前方折回来，靴边沾了泥，手里捻着一点灰白细末。
“大人。”
他把细末递到程柏明面前，“车辙里有盐灰。”
程柏明低头看了一眼，指腹一碾，神色沉了些。
永安不产盐，寻常车马不该沾这种东西。
旧盐仓虽废多年，但仓后泥地里还混着残盐，若有人从那里搬过东西，车轮和鞋底都容易带出痕迹。
苏云清勒马靠近，垂眼看了看：“不是从旧盐仓来，就是往旧盐仓去。”
张五立即道：“那还等什么？顺着车辙追就是。”
他说完便要招呼人往前。
“等等。”
苏云清出声。
张五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程柏明也转眼望来：“怎么？”
苏云清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泥地：“你们看那道车辙。”
官道在这里分成两股，一条较宽，往南乡桥方向去；另一条窄些，被荒草遮了半边，绕向旧渠和后山。
最明显的车辙，正直直印在往南乡桥的那条路上，轮印压得很深，马蹄也乱，像是走得很急，连路边草叶都刮倒了不少。
张五道：“这痕迹还新，人应该没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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