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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去拨,指尖探入那撮灰,被未凉的纸灰烫了一下,缩回手指。
指腹上沾着灰,黑的,软的,很快被体温化开,变成一道浅痕。
那灼痛从指腹一路爬到耳后。
左手又去揭那张烧剩的纸角。
指腹擦过烛泪边缘,灼了一下,收回来。
烛泪黏在指腹上,白的,涩的,凝成一道浅白的痕。
他盯着那道痕看了很久。
烛泪还在淌,一滴落在纸灰上,发出很轻的滋声。
灰被黏住,凝成一小团褐的,如一块没化尽的墨渣。
左手想去拨那团灰泪,指尖触到黏腻的边界,扯出一道细丝,断了。
右手悬在上方,想帮忙按住纸角,指节刚扣下去,纸角从指腹下滑开。
带起的气流扰动烛焰,噗地矮下去,化了。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近藤替他缠绷带时,绷带末端擦过腕骨的温度。
腕骨上那道麻绳勒出的旧痕还在,三圈半,十字结,隔着皮肤,一下,两下。
那道疤洗不净,也褪不掉。
他试着以右手去碰那道痕。
指节蜷了蜷,使不上劲,只触到袖口的布料。
连自己的腕骨都抚不平。
他收回手,指尖发颤,
窗外有风声,碎雪打在纸门上,沙沙作响。
他没有再写。
纸门被推开,带进一阵雪气。
冲田总司坐在土方案前。
左手捏着一枚绣针,右手搭在膝上,指节发颤。
那颤很轻,如琴弦上未止的余音,握不稳竹刀,也捏不住针。
绢布摊在案上,白底,上面绣了半幅“诚”
字。
针脚凌乱,线头从背面透出来。
诚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线头散着,在冬夜的空气里泛着潮气。
“土方先生,”
冲田以左手将针穿过绢布,线头从背面拉出来,带出一点涩响,“诚字的最后一笔,要顿三顿。”
“顿几顿都是歪的。”
土方终于开口,左手指尖还悬着笔。
冲田挑线的手停了了停,针尖在灯下闪了一下:“字可以重写,手,可不能重长。”
“我没打算重长。”
土方将笔搁下,笔杆横在砚边,“长出来也是歪的。”
针尖戳进布里,左手使力,线脚歪斜。
冲田的左手比右手稳,但姿势别扭。
无名指与小指蜷在掌心上方,像使不上劲一样,悬着,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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