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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丰二年霜降后第二十七日,滨州城天色微明,晨雾还未散尽,苏允清一行人褪去便服,身着正式钦差官服,头戴官帽,手持御前金牌与陛下明诏,率领全副武装、甲胄鲜明的御前护卫,列队直奔滨州州衙,步伐沉稳,气势凛然,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心知必有大事发生。
守门衙役见队伍气势逼人,不似寻常官吏,刚要上前阻拦盘问,周承安径直上前,亮出鎏金御前金牌,金光乍现,厉声喝道:“朝廷京东河北匠政巡察使,奉陛下圣旨查办滨州贪腐大案,敢有阻拦者,以抗旨论罪,当场处决,绝不留情!”
金牌上“御赐巡察”
四字刺眼夺目,力道千钧,衙役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当即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连滚带爬地冲进后堂,慌慌张张向知府通报。
不过半柱香功夫,滨州知府身着锦袍,领着一众属官、各坊匠头、漕运管事,匆匆忙忙从后堂赶来,脸上强装镇定,眼底却藏不住慌乱,脚步都有些虚浮。
“不知钦差大人驾临滨州,下官有失远迎,招待不周,还望大人恕罪。”
知府拱手行礼,目光躲闪,不敢直视苏允清的眼睛,生怕被看穿心思。
苏允清一言不发,大步踏入州衙大堂,立于正中央,高举明黄圣旨,朗声道:“圣旨在此,滨州大小官吏、涉案人等,悉数跪接,不得有误!”
话音落下,大堂内外瞬间鸦雀无声,知府等人虽心有不甘,心知大事不妙,却不敢违抗圣旨,只能纷纷跪倒在地,俯首帖耳,静静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滨州官坊积弊深重,官吏勾结地方豪强、漕帮头目,贪墨匠人粮饷、截留匠户抚恤银、偷运官造物料、虐害无辜匠人,罪行累累,罪证昭彰。
命京东河北匠政巡察使苏允清,即刻接管滨州州衙及全境官办工坊,缉拿全部涉案人犯,封存所有账册赃物,整顿匠政务,推行朝廷匠政新规。
凡敢抗旨不遵、隐匿罪证、杀人灭口者,无需请示,先斩后奏,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知府浑身一颤,面如死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
身旁的漕运头目、各坊匠头、涉案属官更是瑟瑟发抖,吓得面色惨白,生怕下一秒便被拿下问罪。
“下官……下官冤枉啊!
这一切都是手下人肆意妄为,下官公务繁忙,毫不知情,都是他们欺上瞒下,做出这等贪腐之事,求大人明察!”
知府慌忙连连叩首,声泪俱下,试图狡辩推脱罪责。
苏允清冷眼扫视大堂内一众贪腐之徒,抬手示意,周承安当即抱着厚厚一叠证物走上前,将匠人联名诉状、曹州漏网贪胥口供、官料偷运路线记录、匠人抚恤银截留台账,一一摊在大堂案上,声色俱厉:“冤枉?曹州漏网贪胥已然全盘招供,供认与你常年勾结、分赃贩私,每一笔赃款流向都记录在案;滨州上千匠人联名控诉,指证你克扣粮饷、虐杀上门告状的匠人;官库之内上等物料空乏,劣质废料堆积如山,赃物赃粮藏匿城郊漕仓,桩桩件件,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敢在此巧言令色,妄图狡辩?”
温舒窈随即上前,呈上官坊器物勘验文书,语气冰冷:“滨州官造铁器、锦缎、漕船构件,全为伪劣残品,一碰即坏,根本无法用于军备、民生。
三司拨付的上等官铁、湖丝、良木,悉数被你通过漕运转卖他乡,仅近半年,偷运官料便价值十万余两,所有转运路线、销赃地点、接手商人,均已查实,你无从抵赖!”
陆清禾也拿出匠人伤病勘验记录,声音清冷有力:“滨州匠户伤病遍野,老弱无依,匠人因公致残、遇难的抚恤银,分文未到匠人手中,数十名匠人因反抗被私刑虐打致死,尸骨弃于城郊乱葬岗,幸存者皆可出面指证。
你身为一方父母官,残害匠人,草菅人命,简直丧尽天良,天理难容!”
铁证如山,摆在大堂之上,一目了然,知府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再也无力辩驳,直接瘫软在地,浑身冷汗淋漓。
其余涉案属官、匠头、漕运头目见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纷纷跪地求饶,相互推诿罪责,大堂内一片混乱。
苏允清厉声打断众人的哭喊狡辩,抬手下令:“御前护卫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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