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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丰二年霜降后第二十二日,曹州匠政新政全然稳固,各项事宜交由新任署官全权打理,当地匠人听闻苏允清四人即将启程,纷纷自发前来送行,捧着瓜果干粮,围在衙署门前,久久不肯散去。
石大柱拄着刚养好的腿,领着一众匠人,捧着亲手缝制的匠人护腕,递到四人面前,哽咽着说道:“大人,多谢你们为曹州匠人伸冤做主,给我们一条活路,这点心意,还请大人收下,一路保重身体。”
苏允清接过护腕,看着匠人满含感激的眼神,轻声说道:“诸位心意我们收下了,推行新政、护匠人周全,本就是我们的职责,往后好生做工,安心度日,朝廷定会一直护着你们。”
温舒窈、周承安、陆清禾也一一谢过匠人,众人再三叮嘱,才缓缓让出道路。
四人辞别匠人百姓,带着护卫、随行吏员,收拾好新政文册、药材与查案器具,策马离开曹州,直奔滨州。
滨州乃京东路冶铁、漕运重镇,官办工坊规模庞大,匠人数量众多,此前密报提及,滨州官吏与漕运豪强勾结,贪腐手段更为隐蔽,不仅克扣粮饷、偷运官料,还截留匠人抚恤银两,欺压匠人更胜曹州,是此次新政推行的难啃硬骨。
一行人快马疾驰,避开驿道,专走州府捷径,力求早日抵达滨州,微服摸清当地实情。
行至曹州与滨州交界的一处林间关卡,只见关卡处衙役蛮横把守,对往来商贩、匠人肆意盘剥,稍有不从,便拳脚相加,强行搜刮银钱,气焰十分嚣张。
更令人愤慨的是,几名身着官服的小吏,正押着几辆满载物资的马车,想要通过关卡,车上盖着黑布,隐约露出上等生铁、官锦的边角,车身上还刻着官坊印记,显然是偷运的官造物料。
守关衙役见到领头小吏,不仅没有查验,反而躬身放行,全然无视官料禁运的规矩,明眼人一看便知,这群人是勾结守关胥吏,偷运曹州剩余官料,妄图逃窜至滨州销赃的贪腐残余。
周承安眼尖,一眼瞥见车上的官坊印记,沉声说道:“是曹州官坊的物料,这群人定是此前漏网的贪胥,趁着我们离任,偷运剩余官料出逃,想要勾结滨州恶吏,继续作恶。”
温舒窈细细查看,点头确认:“没错,物料印记与曹州冶铁坊、织造坊完全一致,是此前未追回的漏网赃物,领头小吏是曹州知府的亲信,之前清查时侥幸逃脱,没想到竟在此处现身。”
苏允清面色一沉,当即下令:“拦住他们,绝不能让贪胥带着赃物逃窜,勾结滨州势力,阻挠新政推行!”
话音落下,御前护卫即刻行动,策马拦在关卡中央,挡住马车去路,气势凛然。
守关衙役见状,持刀上前呵斥:“尔等何人?竟敢阻拦官差办事,速速让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那领头贪胥掀开轿帘,一脸嚣张,看着苏允清等人,厉声喝道:“本官是曹州府衙差官,奉命押送官物前往滨州公干,尔等大胆狂徒,竟敢拦路截停,是想造反吗?”
“公干?”
苏允清冷笑一声,迈步上前,直指马车,“车上满载曹州官坊被盗物料,你是曹州知府亲信贪胥,此前畏罪潜逃,如今还敢偷运赃物,勾结守关胥吏,触犯国法,还敢在此狡辩!”
贪胥脸色骤变,依旧强装镇定:“一派胡言,你有何证据?我看你们是江洋大盗,想要打劫官物,来人,把他们给我拿下!”
守关衙役与贪胥手下纷纷持刀,朝着护卫扑来,御前护卫皆是精锐,不过片刻,便将一众爪牙尽数制服,按倒在地。
领头贪胥见状,想要趁乱逃窜,被护卫一把抓住,当场摁住。
周承安带人掀开马车上的黑布,车内满满当当全是上等生铁、官造锦缎、克扣匠人粮饷换来的金银细软,赃物堆积如山,证据确凿。
“在曹州清查时,你便藏匿赃物,潜逃在外,如今还敢偷运通关,妄图逍遥法外,真是胆大包天。”
周承安拿出曹州贪胥名册,对照其身份,厉声呵斥。
守关胥吏见事情败露,吓得跪地求饶,连连坦白:“大人饶命,是他威逼利诱,给了我们银钱,我们才敢私自放行,绝不是主动勾结,求大人饶过我们这一次。”
苏允清看着跪地求饶的众人,语气冷厉:“身为朝廷差役,知法犯法,包庇贪胥,偷运官物,罪责难逃,全部拿下,一并押往滨州,待我们推行完新政,再与曹州旧案一并审理,按律严惩!”
护卫当即拿出锁链,将贪胥、守关胥吏及手下爪牙尽数锁起,押在队伍后方,随行看管。
周承安带人清点赃物,登记造册,一并随军带走,待抵达滨州后,公示于众,也算给曹州匠人一个交代。
陆清禾在一旁查看,发现几名被抓的爪牙身上带有轻伤,便拿出药箱,简单为其包扎,冷声说道:“国法无情,若是配合审讯,交代罪行,尚可从轻发落,若是顽抗到底,只会罪加一等。”
处理完毕,一行人重新启程,押解着贪胥与赃物,继续赶往滨州。
此次半路截获贪胥,不仅追回了曹州剩余赃物,还从贪胥口中,审出滨州知府与曹州官吏长期勾结、联手贪腐的诸多秘事,掌握了滨州贪腐势力的初步线索。
苏允清看着手中的审讯记录,神色沉稳:“没想到刚出曹州,便拿到了滨州贪腐的线索,这群恶吏相互勾结,盘踞一方,残害匠人,此番正好顺着这条线索,彻查滨州匠政,将这群勾结的贪腐势力,一网打尽。”
周承安点头应道:“审出的线索详实,涵盖滨州官坊贪腐、偷运官料、克扣抚恤银等诸多罪行,正好为我们微服查访指明方向,省去不少功夫。”
温舒窈道:“滨州贪腐势力盘根错节,有了这些线索,我们便能精准出击,直击要害,更快扫清积弊,推行新政。”
一行人策马疾驰,脚步愈发坚定,带着审讯线索与截获的赃物,直奔滨州城。
而此时的滨州,知府与一众贪腐官吏、豪强匠头,还在密谋如何阻挠新政、掩盖罪行,全然不知,自己的罪证已然败露,一张清算的大网,正朝着他们缓缓张开。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林间官道上,一行人身影坚毅,奔赴下一场风雨,誓要扫清滨州贪腐,让匠政新政,再落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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