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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水县粮仓空了、谢倬叛国的消息，不过半日便传遍邺城。
太宰府内，李农攥着卢春快马送来的急报，指节捏得发白，眉头拧成死结。
“谢倬……携粮叛逃？”
他反复念着这几个字，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此事当真？三万斛粮草，他带去哪里了？”
卢春单膝跪地，脸色铁青又愧疚：“太宰，是属下失察。
昨夜谢倬用蒙汗药迷晕我与周县令，连夜运走粮草，去向不明。
如今临水人心溃散，胡汉冲突一触即发，若粮草追不回，邺城也危在旦夕！”
满殿文武哗然，骂声、怨声此起彼伏。
“我早说谢倬心术不正，裴璎借粮本就蹊跷！”
“他定是投了东晋，拿着粮草讨好桓温！”
“此人狼子野心，当初就不该让他推行胡汉融合！”
“先别说这些了，如今桓温率二十万大军已攻破新蔡郡，而北面的刘显已经攻克邯郸，燕军不日也将抵达聊城，邺城危在旦夕啊！”
李农抬手压下嘈杂，沉声道：“卢春，即刻率五千轻骑，沿临水往西追查粮草踪迹，务必截住谢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其余人严守邺城四门，加固城防，严防燕军、赵军突袭！”
“遵命！”
众人领命散去，殿内只剩李农一人。
他望着案上舆图，指尖重重敲在潼东隘口处，眼底闪过一丝忧虑：“王上西征被困黑风林，如今三方大军压境……唯今之计，只能死守了。”
————
聊城城楼上，燕军大旗猎猎作响，在暮风中翻卷如焰。
染血的城砖在残阳斜照下泛着暗沉的光泽，空气中仍残留着白日攻城的硝烟气息。
慕容恪一身银白战甲，腰佩长剑，立于城楼最高处，远眺邺城方向。
他身后，十万燕军阵列整齐，甲胄层层叠叠，夕阳映照下，甲叶反光连成一片冷冽的银芒，仿佛大地上铺展着一面巨大的寒冰。
副将孙机快步登上城楼，甲片哗啦作响，行至慕容恪身后三步处单膝跪地，抱拳禀报：“大司马，聊城已在我军掌握之中！
刚探得消息，刘显动作极快，已率赵军杀至邺城城下。
只是赵军兵力单薄，邺城防守严密，李农闭门不出、死守四门，刘显攻了半日，伤亡不小，半点便宜没占到，此刻正屯兵邺城外围，进退两难。”
慕容恪眸光微沉，指尖轻叩腰间剑柄，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清响。
他神色淡然，语气不疾不徐：“桓温那边呢？晋军到了何处？”
“回大司马，桓温进展迅猛，南面已连破三座城池，大军前锋已抵陈留郡，距邺城不足两百里！”
孙机沉声回话，语中带着一丝急切。
慕容恪微微颔首，转身望向邺城方向。
暮色苍茫中，城郭隐约可见，城头魏军旗帜严整，在晚风中纹丝不乱，不见半分慌乱之态。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意，徐徐道：“李农谨慎，魏国主力军都屯于邺城，只守不攻，要是一直耗下去，刘显确实拿他没办法……桓温虽快，陈留距邺城尚有距离，粮草转运、行军整顿，非一日之功，一时半会儿到不了城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众将，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此时强攻邺城，魏军以逸待劳，城坚粮足，我军远道而来，攻坚必损惨重。
到头来，打得头破血流，没准会让他人捡了便宜。”
“大司马的意思是？”
孙机抬头问道，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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