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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的霍金斯被热浪裹着,那沉闷的暑气像一层厚厚的毯子覆盖在整个小镇上空,连树叶都被蒸得蔫蔫地垂着头,没有一丝风愿意从这片黏腻的空气里穿过。
沉寂了一整个春天的星庭购物中心终于掀开了围挡,在所有人的期待中迎来了开业的第一天。
烈日亮得晃眼,那光芒从天空倾泻下来,将整座建筑物的玻璃幕墙照得明晃晃的,巨型玻璃门敞开着,空调的冷气混着爆米花的奶油香、新衣服的布料味和甜腻的冰淇淋香味从门口飘出老远,在热浪中缠绕在一起,彩色的开业彩旗在风里翻飞着,发出猎猎的声响。
原本空旷的停车场瞬间停满了车,那些车辆一辆挨着一辆,在烈日下泛着各色的光泽,从褪色的旧皮卡到锃亮的新轿车,像是某种小镇生活的缩影。
小镇的居民拖家带口地涌进来,孩童的嬉闹声、店员的吆喝声、商场的广播声搅在一起,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碰撞着,往日安静的霍金斯,一下子被这座新潮的商场点燃了所有的热闹。
那些曾经只能在电视里见到的新鲜玩意儿,如今就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过节般的兴奋。
暑假的每一天都踩着相似的节奏,连清晨的风都带着暖意,那风从窗口吹进来,吹动窗帘的边角,在地板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史蒂夫的轿车总会准时停在薇洛家楼下,他靠在车门边,手指转着车钥匙,那钥匙在指间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弧线,嘴上忍不住叨叨着,语气带着惯有的嫌弃:“真服了你了,天天跟打卡似的跑唱片店,梅宝那老太太给你开双倍工资了?”
可话音刚落,看见薇洛抱着帆布包走出来,他还是不耐烦地拉开车门,那动作快得像是在掩饰什么,嘴上催得急促:“快上车!”
“嘿!
你要是觉得麻烦,下次我自己骑车来,省得你念叨。”
薇洛坐进副驾,低头整理着身上浅奶油色的针织员工服,那衣服的料子柔软而贴身,左胸口小小的“Mabel’sMusicBox”
绣字在晨光下显得格外乖巧,她把帆布包放在脚边,拉好安全带。
史蒂夫发动车子,白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嘴硬心软:“拉倒吧,这么大太阳,你到店里直接变蔫茄子。
少给我添乱。”
车子发动了,阳光从挡风玻璃斜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中控台上,谁也没有再说话,却谁也不觉得尴尬。
抵达星庭一楼,薇洛径直走进温馨的唱片店,那店面的橱窗里摆着几张最新到货的黑胶唱片,在灯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一张张封面在暖色的射灯下像是一幅幅被装裱好的画。
梅宝女士戴着细框眼镜,早已在柜台后整理黑胶,那动作仔细而从容,绒布在盘面上打着圈,每一张都被她擦过之后才放进架子里。
见她来便温和地分派任务:“薇洛,麻烦把这批新到的摇滚碟按分类上架,再把柜台的账单核对一下,辛苦啦。”
薇洛总是点头应下,从整理货架、擦拭唱片机,到帮客人找歌、包装唱片,每一件事都做得一丝不苟,从不会擅自离岗。
她蹲在低层货架前的时候,膝盖会碰到地板,那凉意透过裤子渗进来,她就挪一挪位置继续摆;有客人来问某张冷门的爵士专辑,她能凭着记忆在几分钟之内从几百张唱片里翻出来,客人走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捡到宝”
的表情,她就站在柜台后面偷偷地笑。
傍晚闭店前,史蒂夫总会掐着点等在唱片店门口,双手插兜靠在墙边,装出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可算下班了,再晚十分钟我都要在你这货架上睡着了。”
两个人一路聊着小镇的琐事坐车返回,那声音在车厢里轻轻荡漾着,就算沉默着也不尴尬,他嘴上没好话,却总会把车开得又稳又慢。
哦,对了。
威尔、迈克、十一、麦克斯、卢卡斯、达斯汀,总会溜到冰淇淋店门口,按着前台的铃声喊史蒂夫帮忙溜进去看电影。
史蒂夫皱着眉骂他们“又来?一群麻烦精”
,那声音大得半个走廊都能听见,手上却麻利地拉开后门,那动作快得像是在赶人,。
电影散场后,六个孩子勾肩搭背地涌进唱片店,那小小的身影在店门口挤成一团,脑袋齐刷刷地挤在柜台边沿,围着薇洛看热闹,七嘴八舌的声音把唱片店里安静的背景音乐都盖了过去。
达斯汀扒着台面晃了晃,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好奇和兴奋,像是在问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薇洛!
你这儿有没有刚到的摇滚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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