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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开学之后，为了不耽误文化课的进度，薇洛只有每天放学之后才能再去多诺万老师那里特训。
那种两头奔跑的节奏虽然紧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每天的时间都被切割成一块一块的碎片，却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充实与安心——至少她知道自己正在朝着某个方向走，而不是停在原地发呆。
可是直到春假开始，她才发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整个春假，多诺万老师几乎每天都拉着她在排练室里泡着，从气息到咬字，从音准到情感，一遍又一遍地磨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练熟了的曲子。
上帝，她敢保证这是她这辈子最累的一段日子——每天回家的时候嗓子都是哑的，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觉得费劲，脚步沉得像是灌了铅，爬上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样。
某个春假的午后，风还带着料峭的寒意，那风从街角拐过来的时候吹动了路边枯黄的草丛，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
阳光倒是很好，透过光秃秃的枝桠趴在路上，将树影投成一片一片斑驳的灰色，像是谁用铅笔在地面上画了一张潦草的地图。
薇洛背着挎包，里面塞着厚厚的声乐谱和乐理笔记，那包的肩带在她肩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她缓慢地骑着自行车，往街角那家便利店骑去。
多诺万老师的特训几乎耗光了她的力气，她只想赶紧买一瓶水和一份零食垫垫肚子。
她停好车，脚步发沉地走进便利店，那扇玻璃门在她身后弹回去，发出一声轻响。
便利店的暖风机呼呼地吹着，那热风扑在脸上，暖融融的，让人越发昏昏欲睡。
她径直走向冷藏柜，刚拿下一瓶冰镇柠檬水，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招呼声：“弗里曼？”
薇洛转过头，看见史蒂夫穿着便利店的深蓝色围裙，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头发被暖风机吹得有些乱，手里还拿着扫码枪，那模样和学校里那个开着宝马到处晃的富家子弟判若两人。
他的目光扫过薇洛包里露出来的乐理笔记，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春假还这么努力？”
薇洛晃了晃手里的柠檬水，那瓶子里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出浅浅的波纹，她下意识地揉了揉酸胀的脖颈，那脖颈硬邦邦的，像是被人拧过的毛巾，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疲惫：“嗯，多诺万老师太……认真了。”
她把那个“太”
字拖得长长的，像是在找一个不那么重的词来形容这段日子的强度。
史蒂夫点点头，顺手从旁边的货架上抓了一包蜂蜜润喉糖，一脸不在乎地丢在薇洛的柠檬水旁边，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递一块口香糖：“吃这个吧，嗓子会舒服一些。”
薇洛把钱包拿出来，那动作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客气，却被他笑着拦住了，那手掌在她面前轻轻挡了一下：“嘿，算我请你的。”
他走回收银台，扫码的动作麻利而熟练，机器发出“嘀”
的一声轻响，“你们这什么……音乐特训，要搞满一周？”
薇洛靠在柜台上，那姿态终于放松了下来，肩膀塌下去了一些，点点头：“对，多诺万老师想趁着春假，把推荐信的曲目磨完。”
像是突然打开了什么话匣子，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讲了起来，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倾诉的冲动，“我表哥和南茜准备去霍金斯邮报实习，两个人整天黏在一起，我都快不好意思去找他们了。
而我呢，每天都要特训，人都快变成音符了——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史蒂夫有些惊讶，那惊讶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反过来问自己。
接着他耸了耸肩，动作里带着一种年轻人面对未来时特有的迷茫和坦然：“说实话……还没完全想明白。
每天开车送送达斯汀和那帮小子，打打工……有个大商场马上要开了，叫……星庭商场，你知道吗？”
“星庭商场？”
薇洛摇了摇头，拧开柠檬水的瓶盖，喝了一小口，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酸涩的甜味，“不知道。”
“听说是暑假开业，我去商场附近的公告栏转了转，拿了些招聘传单，有家冰淇淋店不错，我准备等商场开了去那儿打工。”
史蒂夫靠在收银台上，那姿态悠闲而笃定，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决定了的事情，然后他转头看向薇洛，语气里带着一种随意的邀请，“你呢？要不要也来体验体验生活？”
薇洛沉思了一会儿，那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片枯叶被风推着往前滚。
然后她转回来，笑了笑，那笑容在便利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也许不错。”
史蒂夫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那指针正指向两点，他连忙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动作里带着一种被人提醒了之后的匆忙：“等等，我把招聘传单拿一些给你，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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