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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帆站在指挥中心的窗前，看着远处运输通道方向扬起的尘土逐渐沉落下去。
终端上新送来的报告显示青锋的队伍已经撤回了都城方向的临时驻地，队伍名单上少了一个人，那个人的编号被用红线划掉了，旁边标注着“失联”
两个字。
史洛尔从数据台后面走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块数据板，屏幕上的信号已经全部读完了。
它走到六帆身边，把数据板放在窗台上，目光落在远处那条已经被封锁的通道入口上，声音里带着一层压不住的轻快。
“洛璃的人撤了，少了一个，矿区内外的所有扫描器都没有捕捉到任何异常能量波动，那个位置在空间恢复之后一切数据都回到了正常基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六帆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萨利其在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它承诺过会在我们放出病毒之后兜住洛璃的反扑，那个空间的维持方式和能量特征不属于西北矿区的任何已知技术体系，也不属于政务厅的常规装备配置，除了萨利其的研究院，没有任何地方拥有这种级别的空间控制能力，它把底牌亮了一角给我们看，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它能护住我们第一次，就能护住第二次，第三次。”
史洛尔靠在桌沿上，双臂交叉在胸前。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六帆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史洛尔脸上：“什么都不做，病毒已经放出去了，洛璃派来的人已经缩回去了，萨利其已经证明它会在这个阶段接住我们，我们现在只需要保持现有的防御姿态，不要主动扩大冲突范围，让萨利其觉得我们在利用它的保护搞扩张。
把病毒控制在当前覆盖区域以内，就停在西北这片已经瘫痪了的矿区里。”
史洛尔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枚还没有插进读取器的数据晶体，晶体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细碎的冷光，“如果萨利其的这个空间只能挡一次呢？”
六帆轻轻笑了一声：“萨利其的东西从来不会只做一次就报废，它对研究投入的精力远超过对人情投入的精力，它今天能拿出来挡青锋，说明这个东西已经经过了至少上百次的测试，稳定性远远超过我们的预期，就算只能用一次，它也不会在今天告诉你。”
史洛尔点了点头，把数据晶体从桌面上拿起来，攥在手心里，“那我去把矿区的能源链路重新分配一下，把外围的防御单元调回指挥中心周边。”
门在它身后关上之后，指挥中心里只剩六帆一个人。
它站起来重新走回窗前，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西北矿区那些还亮着的灯光正在一盏一盏地减少。
病毒蔓延的速度比它预想的要慢一些，但也慢不了太多，再过几天，这片矿区就会彻底安静下来，安静到连风声都会显得太吵。
六帆看着这片正在死去的矿区，感受着那些正在消散的信号，那些正在熄灭的灯光，那些正在一点点关闭的系统。
它知道这些安静后面藏着一个人，那个人坐在都城的研究院里，手里攥着连洛璃都拆不开的东西。
它不知道萨利其为什么要彻底在这个时候站在它这边，但它不需要知道原因。
有些东西能用就行了，不需要知道是谁造的，也不需要知道造出来是为了什么。
都城这边，政务厅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洛璃没有让人通报，自己推开了萨利其办公室的门。
门板撞在墙面上发出一声闷响，萨利其正坐在桌前看一份纸质文件，听见响动抬起头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把文件合上放到了桌角。
洛璃走进去，站在桌子对面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西北矿区那个位置的空间扭曲是你做的，整个智能人世界里，只有你有这种技术，你今天否认也没有用，我的人被吞掉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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