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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栖霞山上,我经常从这个山头翻到那个山头,上山下山,如履平地。
偶尔,奉师父之命到南京送信,或在春秋季节宝华山传戒期间,前去戒场观摩学习。
大概在我七八年的栖霞生活中,应该每一年都是从栖霞走路到宝华山,两地路行约三十六华里,记得我还利用走路的时间,学会一些佛教里的歌谣,例如:
金山腿子高旻香,
焦山包子盖三江,
常州天宁寺好供养,
上海海会寺里啦腔。
以及:
要受华山戒,扁担绳子随身带,
打了上堂斋,吃得臭咸菜,
出了灯油钱,蹲在黑地拜,
谁要再受华山戒,要把一切忍下来。
除了走路,回想我在南京的日子,我坐过马车,也曾在上海坐过电车,算一算,我的交通种类的记录也相当可观。
初到台湾时,我们“僧侣救护队”
一行人坐了运煤的火车到台南,预备要找单位报到。
后来由于人数不足,救护队没有组织成功,宣布解散以后,我就到中坜圆光寺挂单了。
在那动**的时代,我感谢常住对我们的接纳,自愿发心为常住服务劳役,一时之间,我反而成为货物的交通工具了。
因为我几乎每周都有二三次要走十四里黄泥的路段,到中坜街上为常住采购三餐的食粮,用“犁阿卡”
(台湾话:手拉车)把它拉回寺里。
有时候遇到上坡,那几百斤的货物,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所能担负,总要勉力才能够拉得上去,甚至因为用力过度拉到呕吐了。
说起来,人做了货物的交通工具,真是另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后来心里想,常常为了食用的米粮,就要跑到十几里路外采购,走路实在不太方便,我应该要学习骑脚踏车。
那时候,每参加一次法会,都会分到一点钱,存到一个数量后,大概在一九四九年的秋冬之间,我买了一部旧的脚踏车代步,这样就可以来去快一点了。
由于自己骑车的技术不好,有一次,在一条只容一人擦身而过的小径上,一边是田地,一边是深沟,忽然看到远远走来两个小学生,我想,我要下来也不容易,就大叫:“你们要让路啊!”
那两个学生听我这么一喊,真的赶快自己就站到田里去,把小径让给我走。
当下我动了一个念头:“哎呀,真好,这两个学生这么乖巧啊!”
结果这个妄念一起,我立刻连人带车,头朝下的栽到二三丈的深沟里去。
一阵天旋地转,在晕过去之前,我想,这一次必死无疑了。
不知经过多少时间,我慢慢地睁开眼睛,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四周看了一看,哦,还有树,还有草,还有黄泥土,这不是跟人间一样吗?难道阴间和人间一样吗?再摸摸自己的头,摸摸自己的身体,才感觉到:啊!
我没有死,我还活着。
我坐了起来,看看我的脚踏车,在身边数丈的范围内,已经跌得支离破碎了,数一数,大概也有三四十块。
舍不得就这么放弃,我就把捆货物的皮带解开,把脚踏车的零件残骸捆绑起来,自己再把它扛回圆光寺。
为什么呢?想到将来当个废铁卖,也应该可以卖到一两块钱吧!
就在我扛着脚踏车的时候,忽然想到,平常脚踏车是给人骑的交通工具,现在它来骑我(我扛着它),究竟是人骑车呢?还是车骑人呢?这倒也成为一桩禅门公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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