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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泱泱的全是考生和老师们,少年们脸上的神色各有不同,有的攥著小册子念念有词,指尖都在发颤;有的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强装镇定地说笑,笑声却透著几分底气不足。
而那些老师们,鬢角掛著汗珠子,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还在扯著嗓子叮嘱,从答题规范说到时间分配,从卷面整洁讲到心態放平,恨不得把毕生所学都在这最后一刻,塞进学生的脑子里。
庄超英站在人群外,看著看著,心里头就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热。
他想起自己班上的那群孩子,此刻定正攥著笔,揣著一腔忐忑与期许,准备奔赴那场关乎未来的战役。
一样的少年意气,一样的前路茫茫。
心有戚戚间,考点的铁门“吱呀”
一声开了,他掏出监考证,便隨著人流走了进去。
他被分到的教室,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连台摇头扇都没有。
刚踏进去,额角的汗就顺著脸颊往下淌。
同组的监考老师早到了,三人一碰头,便立刻忙活起来,满脑子都是怎么给考生们降降温。
最后,讲台上,摆上了一排盛得满满当当的陶瓷杯,凉白开是一早晾好的,就怕孩子们考到半截口渴心慌;黑板前的两把椅子上,各搁了一只大搪瓷盆,满满当当的自来水,等著中途给学生们绞凉毛巾;教室的四个角落,也都摆上了盛满水的脸盆,指望水汽蒸发,能捎走一丝暑气。
三人里里外外跑了好几趟,衣裳早被汗水浸得透湿,贴在背上黏糊糊的难受。
可看著教室里渐渐规整的防暑物件,庄超英心里踏实了些——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这群少年的了。
最后一门考试的终场铃声划破燥热的空气,尖锐而响亮。
笔尖摩挲纸张的沙沙声戛然而止,整个教室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隨即又响起此起彼伏的轻嘆与舒展筋骨的响动。
考生们搁下笔,动作麻利地將试卷对摺、归拢,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鱼贯涌出教室。
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或喜或忧,或轻鬆或凝重,都透著一股如释重负的疲惫。
庄超英和另外两位监考老师看著一张张或喜或忧的年轻面孔从眼前晃过,直到最后一个学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回身著手密封试卷,给这三天的监考工作画上了句號。
收拾东西时,张老师靠在门框上,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忽然感慨道:“我连著监考三次了,给孩子们递水、递毛巾时瞥了一眼试卷,庄老师你说你以前阅过卷……”
话没说完,意思却明明白白。
庄超英將监考证揣进兜里,指尖触到那硬挺的纸壳,点头应道:“是,题目越来越难了,不过学生们准备得也越来越充分了。”
他想起自己班上那群孩子,想起他们埋首做油印试卷时的专注模样,心里便多了几分篤定。
“市面上的参考书还太少,內容也浅。”
张老师嘆了口气,又笑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对未来的期许,“但学校都越来越重视高考了,我们学校除了分文理班,现在还打算分快、慢班,多种方式衝刺高考。”
几人並肩走出考点大门,在校门口分道扬鑣。
庄超英跨上那辆半旧的自行车,脚一蹬,车链子发出“咔嗒”
一声轻响。
他心里火烧火燎的,满脑子都是自己班的考生,恨不得立刻飞回附中,抓住陪考的老师们问个究竟——孩子们考得顺不顺手?有没有遇到卡壳的难题?
头顶的骄阳正盛,阳光泼下来,烫得人脊背发疼,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庄超英弓著背,把车蹬得飞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裹挟著热浪,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焦灼。
他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心里暗暗盘算著,考完试不是结束,报志愿才是要紧的关口。
那些孩子大多没什么经验,得好好替他们把关,帮他们选个合適的学校,选个有奔头的专业,不能让他们的努力白费。
一路紧赶慢赶,到家时已是傍晚。
日头斜斜掛在巷口的梧桐树梢,余暉把青砖黛瓦染得暖黄。
屋里闷热得像个蒸笼,巷子里却热闹得很,家家户户都把饭桌搬到了院门口,长条木凳摆了一溜,大人小孩围坐在一起,碗筷碰撞声、说笑打闹声混著饭菜的香气,在巷子里飘来盪去。
过道狭窄,自行车骑不进去,庄超英只好下了车,推著车慢慢往里走。
邻居们见了他,纷纷笑著打招呼:“庄老师回来了?这三天监考辛苦啦!”
“不辛苦,不辛苦。”
他笑著应著,额头上的汗还在往下淌,顺著脸颊滑进衣领里,凉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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