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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连续两届参与高考阅卷,学校让庄超英去带高二毕业班。
校长拍著庄超英的肩膀,语气里是实打实的信任:“连续两届参与高考阅卷,考题的门道、评分的尺度,没人比你摸得更透。
高二毕业班这副担子,交给你,我们放心。”
庄超英捏著那张薄薄的纸,指尖微微发沉。
这轻飘飘的一纸通知,压著的是几十个少年沉甸甸的前程。
从那天起,这一年的日子是跟著晨读的书声与晚自习的灯光走的。
市面上的高考复习资料凤毛麟角,翻来覆去就那几本薄薄的册子,远不够餵饱这群渴求知识的孩子。
庄超英领著各科老师,把办公室当成了阵地。
语文老师翻遍旧报旧刊,扒拉著找能当阅读题的散文片段;数学老师把歷年散落的考题拆了又拆,重组出一道道变式题;英语老师更绝,守著收音机录广播里的外语讲座,再一字一句誊写下来,编成听力材料。
这些凝结著心血的內容,最终都要落在蜡版纸上,变成一张张能让学生们握在手里的复习卷。
庄超英的字工整,刻出来的卷子清晰好认,他便主动揽下了刻蜡版的活。
那蜡版纸冰得像块铁,攥在手里,寒气顺著指尖往骨头缝里钻,没一会儿,指尖就冻得发麻,连笔桿都快握不住。
庄超英咬著牙,一笔一划地刻,刻“之乎者也”
的文言虚词,刻“函数方程”
的推演不步骤,刻“主谓宾定状补”
的语法结构,刻著刻著,手就不听使唤了。
黄玲看他双手肿得像发麵馒头,红彤彤的一片,忍不住心疼,第二天一早就跑去开了冻疮药。
可药膏涂了一层又一层,半点用都没有。
冻疮痒起来的时候,钻心挠肝的。
庄超英只能攥紧笔桿,把那股痒意硬生生压下去。
那双手,红肿著,瘙痒著,直到来年四月底,才慢慢褪去那难看的顏色,留下浅浅的印子。
春去夏来,日头一天比一天毒。
温度一高,蜡版上的蜡油就开始融化,油墨沾得满手都是,黑黢黢的,怎么洗都洗不乾净。
有时候刻得入了神,墨点子溅到脸上、衣服上,庄超英也顾不上。
同事们见了,打趣他说:“庄老师,你这是成了『黑墨判官了。
他只是咧嘴一笑,抬手抹了把脸,反倒蹭得更花了,活脱脱成了个大活脸,惹得办公室一阵鬨笑。
苦是真的苦。
可庄超英甘之如飴。
每当钢笔尖落在蜡版纸上,留下清晰的字跡时,他总觉得,自己刻的不是冰冷的知识点,而是滚烫的期盼。
每一个字,每一个標点,都是在为孩子们的未来铺路,都是在刻画一群少年即將绽放的灿烂前程。
那些油印出来的卷子,带著油墨的清香,带著老师们手心的温度,被学生们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成了他们迎战高考的神兵利器。
日子在笔尖的滑动与试卷的翻飞中悄然流逝,转眼就到了七月。
蝉鸣聒噪,日头灼灼,空气里瀰漫著焦躁与期望的气息。
高考,如约而至。
7月7、8、9三天,成了这座城市最受瞩目的日子,家家户户的心思,都系在了考场里的那些少年身上。
。
因身为本校毕业班的任课老师,为避嫌,庄超英这一次没能再参与阅卷工作,而是揣著教育局下发的监考证,成了一名监考老师。
江南的盛夏,日头毒得像要把地皮烤裂。
庄超英赶到考点时,校门还紧紧闭著,门前那片老树下,早挤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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