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地处北校场的中央军校因住了蒋介石、阎锡山、张群等国民党政府高层领导,整日校门人流如梭,步履急促,此时能有资格来军校的多是一些国民党的高官显贵,他们来到学校绝不是向蒋介石请缨求战,而是来找阎锡山讨要飞机票。
阎锡山这位国民党行政院长现在唯一繁忙的工作,就是亲自主持分配飞机座位。
每天都有几百个国大代表、立法委员和部长、次长、司长等一类“难官”
“难将”
包围着他的住处大吵大闹,都想早点飞去台湾。
这时大家谁也不管谁,都吸取了逃离重庆时坐不上飞机坐卡车差点当了俘虏的教训。
连谷正纲、陈立夫,以及被国民党封为“孔圣奉祭官”
的“衍圣公”
孔德成,从重庆来成都时都坐不上飞机,不得不坐卡车。
这样的时刻,只要自己能弄到飞机座位就行。
所以只要有一架飞机降落,总有几百上千的人去抢座位,有的被打得头破血流也没抢到座位。
有人虽有机票,到临起飞时,又往往被航检组特务假借一点小事从座位上硬拉下来,而让权势更大一些的达官贵人及其家眷先走。
飞机场到处坐着睡着等候上飞机的官员,整天在哭喊、叫骂、吵闹。
成都市区反蒋力量越来越盛,蒋介石并非一概不知,他不止一次发出了“满地芦花和我老,旧家燕子傍谁飞”
的感伤之音。
12月6日,知道局势已无法挽回的蒋介石让阎锡山马上率政府移往台北,还把“美龄”
号提供给他使用。
12月8日,四川省成都市处在新春前的一片寒冷之中。
在北风呼啸的成都飞机场上,一群惊慌失措的国民党政府官员麇集在飞机舷梯前,你拥他抢,争先恐后往上挤。
远处传来的大炮声,更给这群若丧家之犬的人们,增添了慌乱与急切,犹如炮声就爆响在身边似的,一个个心惊肉跳,狂呼乱叫,拥挤得更厉害了。
已经登机的阎锡山坐立不宁,他回望一眼机舱,舱里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透过舷窗往外望,只见舷梯上舷梯下人若密集的乌鸦,黑压压一片。
他深知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的解放军离成都已越来越近了,那秋风卷落叶的雄壮气势,那势如破竹的凌厉进攻,那疾如飓风的进军速度,他是早已领教过的。
此刻,对他和他的“战斗内阁”
成员来说,迟滞就意味着危险,晚升空几分钟就有可能变为俘虏。
他愈来愈沉不住气,愈来愈焦躁不安,终于以行政院长兼国防部长的身份发出命令:撤离舷梯,马上起飞!
座机像受惊了的一只大鸟,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摇摇晃晃地飞上了高空。
阎锡山当然听不到滞留在机场想逃命的人们的叫骂,当看到机下的城市、村庄、山川、河流越变越小,越来越模糊的时候,他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到离危险越来越远了。
飞机在空中急匆匆地飞行,阎锡山从舷窗俯望机下成都平原上那一片片庄稼、一道道河流,想到山河变色,江山易手,心中无限悲怆。
几个钟头后,当蔚蓝的大海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阎锡山有一种终于脱离险境的轻松,可是,一种更为深沉的痛苦也霎时涌上心头,他清楚地知道,他自视为政治家,将再也不能在这片土地上实施统治之策了;他自视为军事家,也将很难在这块大陆上施用驭兵谋略了。
当然,他还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离开大陆对他意味着既是他纵横捭阖的政治生涯的最后终结,也是他风云激**的军事生涯的最后终结!
与阎锡山同机逃离成都的,除了陈立夫、朱家骅、总统府秘书长邱昌渭三位党国大佬,还有刚刚进入阎内阁担任教育部长的杭立武。
以及在飞机起飞之前匆匆赶到的另一位长须飘拂的大师级画家——张大千。
对那一天阎锡山与张大千的表现,学者出身的杭立武极为憎恶,晚年他在接受中央研究字近代史研究所学者王萍、官曼莉采访时谈到了那一天的经历:
38年12月9(1)日,我随行政院长阎锡山在成都新津机场乘最后一架飞机撤退来台,同机尚有政务委员陈立夫、行政院副院长朱家骅、秘书长贾景德等到人。
记得那日,我赶到机场上登机时,见阎锡山坐在一口箱子上,身体摇摇晃晃的,神情若有所思。
朱、陈两人对我说:“我们的生命全操在他坐的那两口箱子上。”
原来,这两口箱子里装的全是黄金,重量超重,对飞行安全构成威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