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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布小车从街角驶来，车轮压过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站在原地没动，手已经按在了旗箫上。
陆燃横刀挡在前方，脚步稳稳扎在地上。
那辆车没有停，也没有减速，只是从我们中间穿了过去。
风卷起车帘一角，我看见里面没人。
但车底有铁链固定的声音，像是载着什么重物。
“追不追？”
陆燃低声问。
“不用。”
我说，“它是故意让我们看到的。”
李崇还站在马车旁，脸色发白。
他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这辆空车打断了。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怕说多了会死，不说也会死。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兵器图，指尖顺着图纸边缘滑动。
这张纸和三年前搜出的匿名礼盒包装纸质地相同。
那时八大案里八位官员暴毙，官府称是贪贿致病，实则他们收到这类图纸后欲查，最终被灭口。
谢家每年年底都会收到一批“无主密件”
，正是这类江湖流散的违禁图纸。
八年里，一张都没漏。
我们看得懂这些图来自哪里——哪一道工序出自哪个工坊，哪种合金是军械监特供。
我把图纸翻过来，背面盖着一枚暗红印章。
靖安王私印。
陆燃盯着那枚印：“这下证据确凿了。”
我没有说话，而是将图纸轻轻塞进袖中。
右手拇指拨动箫管第三孔下的机关旋钮，一声轻不可闻的咔响后，掌心贴上一层薄纸。
这是谢家缩文术的载体，能提取图章的关键纹路并压缩成暗码。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黄昏的燥热。
我闭眼，手指在旗箫尾部敲了三下。
星象图谱微微发亮，对应的是景和三年到十一年间的户部调令频率。
每一次兵器图流出的时间，都和李崇经手的账目异常期重合。
“他不是主谋。”
我睁开眼。
陆燃转头看我：“你说谁？”
“李崇。”
我说，“他是执行者，但不是下令的人。”
陆燃皱眉：“可他手里拿着兵符，车上运着兵器图，连靖安王的印都在……”
“所以他才危险。”
我打断他，“一个替罪羊，才会知道这么多不该知道的东西。”
陆燃握刀的手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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