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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走了。
回到演奏台，她重新坐下，把琵琶放回案上。
手指搭上去，试了两个音，然后开始弹一首新曲。
节奏平稳，听着像是助兴小调，可我在里面听出了别的东西。
第一个音落下时，隔壁桌传来低语。
那个灰袍人还在。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帽子压着眉骨，手里折扇半开。
刚才他敲桌面的节奏不是打拍子，是另一种密语。
我不熟，但能听出那是靖安王那边常用的联络方式——三短一长，再两短，是“盯住目标”
的指令。
他一直在看我。
现在他放下扇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动作自然，可目光始终没离开苏凝霜的方向。
他在等她下一步动作。
我慢慢把玉坠塞进袖袋，靠回墙边。
不能再坐这儿了。
我起身，假装要去方便，绕着舱内走了一圈。
经过厨房时，我顺手摸了块抹布塞进袖中。
走到后舱，我蹲下身，装作擦拭鞋面，实则用余光扫视左壁。
三块木板并列，中间那块颜色稍深，边缘有修补痕迹。
我记下了。
回来时，我换了位置，坐在靠近后门的角落。
这里背光，进出都方便。
我坐下，把箫放在腿上，手指搭在管口，随时能响。
苏凝霜还在弹。
她这次用了轮指加颤音，节奏越来越快。
我在心里拆解，发现她其实在重复传递同一个信息——“有人在听，改道，用旧路”
。
她在提醒我。
我点点头，幅度很小。
她似乎察觉了，曲子忽然一转，变成一段轻快的小调。
像是为了活跃气氛，也像是在掩饰什么。
可就在最后一个音落下时，她左手无名指在第五弦上轻轻一勾。
那是谢家旧部的确认信号：我已准备，按计划行事。
我闭上眼，手指在箫身上轻轻一叩。
回应已传。
外面天色彻底黑了，河面上的灯船一盏接一盏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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