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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言之,不存在纯粹的人类学的问题、现象或观点(正如同样不存在纯粹的本体论问题一样)。
所有人类学问题同时就是本体论问题(反之亦然)。
如果革命的概念是人类学的,如果所有人类学概念同时又是本体论的,那么革命的概念就绝不可能是纯粹的人类学概念。
换言之,如果革命和人有某种关系,也就与存在相关。
但是,它与存在有什么关系呢?
上述第七个论点认为,革命是一种“宇宙”
的变革,即创造一种新质的存在“模式”
。
应该怎样理解这一点呢?革命在宇宙中,甚或在一般的存在中产生了一种变革吗?它意味着革命也在历史以外和非人的自然界中发生吗?这既不可思,也不可言。
这种在历史中的革命以外必然存在着自然界中的革命(在某种程度上作为其宇宙论的或本体论的根据或相关物)的观点,对某些人来说似乎是有吸引力的。
因此,自然灾变便被当做非人的自然界中的革命发现了。
当我们在描述作为一种宇宙变革的革命时,我们并没有提到这种自然的“革命”
。
为了弄清革命的宇宙论意义和本体论意义,没有必要在人以外去发现什么革命。
人不仅是一种与许多其他存在并存的特殊存在,也是唯一具有自由创造能力的存在。
人作为一种实践的存在,作为一种包含自身并超越全部存在模式的存在,尽管其自身微不足道,稍纵即逝,但对存在的整体而言,却是十分重要的;没有人,世界就不可能与世界、与人相一致。
革命对存在整体的重要性,并不是发生在一切自然领域中的某物,确切地说,它是人之存在的一种基本形式。
但是,作为人之存在的革命意味着什么呢?它在存在中的位置如何呢?革命大多被理解为一种过渡的形式。
在一种更为庸俗的观点看来,它是权力从一个集团或阶级到另一个集团或阶级的过渡;而在一种更为精细的观点看来,它是社会或人从一种较低形式向较高形式的过渡。
在这两种观点看来,革命在本质上是无,是一种独立于其目的的,没有内容、价值或意义的东西;它只是向一种更高的存在形式的过渡,是一种为其目的证明了的手段。
这样,它似乎就像一种非存在、一种空虚性、一种存在中的洞穴、一条划分了存在之两种不同真实状态的裂缝。
如果我们回顾那些伟大的历史革命(英国革命、法国革命、俄国革命,等等),我们就会发现,我们对这些革命的认识比对某些更长时期的和平的、非革命的进化的认识要多得多。
这并不是我们认识上的一种偏颇,而且也是这样一个事实的结果,即在革命中发生的事件比在非革命时期发生的事件要多得多。
革命所以能使人进入一种更高的生活形式,正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人在其中发现、创造和实现了新的潜能的创造力旺盛的时代。
与那种只是向一种更高的存在形式飞跃的存在相反,革命已经是一种更高的存在形式,是一种把人当做人的创造性活动。
革命的终结(包括所谓成功的终结)将意味着创造性的中断,或至多是一种在已经达到的水平上的稳定。
如果从根本上说,社会主义革命的创造性将终止于何时呢?显然是在废除了一切自我异化的时候,是在人完全成为人、社会完全人化的时候。
然而,这一时刻何时才能实现呢?永远也不可能,因为实现人之全部可能性将意味着禁锢人、终止人的发展、否定人的创造本质。
如果人发展了其全部潜能,那么社会主义革命就只能作为一种永无止境的过程才能思考。
只有作为一个革命者而生存,人才能实现其本质。
人区别于其他任何存在是因为人是一种实践的存在。
这并不意味着人是由其口头意义上的、政治的、商业的或某种其他的“实践”
活动决定的。
根据马克思的精神,就实践是一种自由的、创造的活动而言,它是人之活动的结构。
作为一种实践的存在,人是一种自由的和创造性的存在,因而也是一种革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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