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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对这些特征的探求常常需要漫长而有机的成熟,然而,随着合理化水平的提高,这种探求变得越来越无关紧要。
由于那条原来引发了其发展的原则,那些需要我们像赞美珍贵文物那样赞美的特征正在丧失。
化学正在废弃年龄甚至是生理年龄,它只认可经济的冲击。
这种深度抹平触及一切,甚至触及坚强和软弱。
如同年龄的对立一样,城乡差别也在缩小。
众所周知,大工业造成的市场合并不仅在改变工业,而且在改变农业。
在欧洲,众多独立的城市继续并存(这确实是一种过时的现象),这就如交通堵塞一样严重地阻碍了这种倾向;然而,即便是在欧洲,小农(唯一严格意义上的农民)也从自身经验认识到,他生不逢时,在这点上他和工匠一样。
政府的支助、农场主的财富和大联合农庄都证明,城市居民认为与自己的生活相比只有农民的生活才是适宜的生活方式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作为人类长期存在状态的农庄生活曾经辉煌一时,但路德号召人们去战斗的时代却积聚起对农庄生活的蔑视,这两者都经不起批判。
小农的愿望不再是要一台拖拉机,而是要一辆汽车。
他这样做并不是受个人经济状况的驱使,而是受普遍生活方式的驱使,他被无情地拖入这种普遍的生活方式,无可抗拒。
我们在斯蒂芬·格奥尔格[15]的诗歌《第七个耳环》中发现的是死气沉沉的城市和生机勃勃的乡村画面,而如今这种画面已显得不合时宜(如果说它以前是适宜的话),这是因为用于对照的城市和乡村已不复存在。
宁静的山谷没有引人入胜的景色,没有夏季旅游者充斥其间,如今这种山谷的优越性唯有行家里手才能欣赏;这些地方的外表只会激起更加充满活力的农村青年对城市的向往。
另一方面,当由封闭性所设定生活基调和宁静消失时,当加油站指明来去方向时,每家商店便都转向与城市对手的竞争,每份菜单都模仿城里饭馆的菜单(除非是为了留住游客而提供的特色菜、即该地方几代以前所特有的饮食)。
但是实际上,你在城里的熟食店里可以买到味道更加浓重的面点;各种新出产的葡萄酒和美酒就如人类一样正在战胜陈年佳酿,且在城里比在盛产葡萄的莱茵河畔更容易找到。
就城市来说,城市已日益无法与乡村区分开来。
通过合并,乡村变成了郊区,这种转变是全欧范围的一种对策。
拿一位观察家的话来说,晚近出现的大陆城市正如巨兽一样向乡村扩展。
由于市中心的摩天大楼为办公室及其附属物所占据,人们正把生活区移到更远的地方,但噪音也随之而来。
宁静成了难得的、特别文雅的街区的特殊待遇。
另外,伴随着新公司和新工厂的产生,所需办公用地持续增长,因此城市各地段的特征也处于不停的变化中。
由于每位私车车主必须自己驾车停车,老街成了塞满私家车的主干道。
由于边缘正在消失,城市和乡村相互融合,郊区的购物中心则越来越像现代化的乡村,反过来亦如此。
过去,文明一直是从城市向乡村扩散:乡村从城市接受宗教及其衰微、剧院、道德;今天,乡村同样毫无怀疑地接受报纸、电影、收音机和电视。
城市也快要与乡村汇合了。
洛可可时代的田园剧在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衣和水磨蓝牛仔裤的城市青年这种随意装扮中找到了如实逼真的对应物。
农民之更高程度的修养与城市向更粗俗方面的回归形成鲜明对比。
由于机器发明和机器操作的缘故,机器需要集中注意当前状况并且能够分配记忆和避免分心现象的心智能力。
想在充斥机器的城市生活里找到发展道路致使人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顾及其他事物。
因此,人们便通过远游、自由活动、卫生保健及其他活动来放松紧张情绪。
家庭和工厂都把兴趣对准瞬间的直接对象,这种兴趣即便在休闲时间里也极力要把自己强加给某个对象的多样性和变化性中,强加给物质现实的安排和把握;因此超越当前情况的经验能力正在萎缩。
总之,城市促进宽容和自由,社会学家可以从文人学者那里认识到这点。
人人每天都必须考虑无数他甚至不认识的他人,他使自己习惯于满足他人,盯着他人却不注视内在的自我,即便在追求自己的利益时也习惯于关心他人的利益,这一切都使他性情不安、紧张烦躁,西美尔[16]以大师的手笔描述过这种性情。
但是,这种对他人的考虑同样也正在消失。
考虑到社会流动性和社会角色的急剧变化,人人都必须时刻准备提防工厂的工友日后变成自己的工长,供应商变成竞争者,邻居成为政治议员(如果不是成为他的近邻监督者的话)。
这引发了他对陌生者的防范和怀疑,而这种防范和怀疑过去往往是乡村生活的特征。
对话变得肤浅,信念成了负担。
各种电器——录音机、收音机、电视机等——废除了即便是朋友之间的交谈,它们只在恰当的时刻露一面。
它们提供了行为模式,给缄默以有声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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