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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
她唯一在意的东西却不过是废纸一张。
他用力地将符纸揉成团，随手丢弃在路边，转身驾车离去。
——
小浣溪边，绿荫遮蔽，日光瞅准了叶片间的缝隙，洒了一地光亮，叶片也不甘示弱，借着风势迫着日光在浣衣女的发丝和肩头上跳跃舞蹈。
盛夏，难得有一日头顶上的日头躲了个闲，裹挟着暖意的风吹得惬意，也带着女子们的欢言笑语走远好几里。
“阿陶，听说你家那位就快回来了？”
春儿手下的活儿不停，侧着脸问道。
她生的便是多福的样子，圆玉盘一般的脸，笑起来憨态可掬。
“谁知道呢。”
夹在耳后的一缕鬓发不听话地垂到脸颊旁，阿陶甩了甩沾湿的手，捋了捋又重新将它放到原处。
这个月里，隔个数日有人见着她便开口问，那人回来了没有？亦或者是，快回来了吧。
阿陶一开始还觉得事必有因，到后来次数多了她明白过来，小村庄里哪有什么新鲜事儿，只她家这点子事情还有些谈资，便只敷衍过去罢了。
潺潺溪水映着她小巧的侧颜，浓密的眼睫清晰可见，鼻尖挺翘，脖颈纤长，黑亮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清秀可人。
张梅嫂子用皂角搓净了衣角，又抡着棒槌哐哐捶打起来，她嗐了一声：“别又是个没影儿的事。
年年都传，一眨眼睛三个年头都过去了，阿沅那孩子连面儿都没露过，我看也是个没心肝儿的。”
春儿觑着阿陶的脸色，手肘忙戳了戳张梅嫂子。
怎么说也是阿陶的夫君，当面说人可不惹人尴尬。
张梅是个心直口快的，当即嗓子拔高了些，说着：“你戳我干啥？说便说了，阿陶妹子还能记恨我不成？”
一听这话，春儿立刻红了耳根，她本是好意却没成想对方不领情，反倒把自己放上了火架子，徒沾惹上一身灰。
阿陶给春儿递过一个安抚的眼神，笑眯眯地答：“自然不会。”
张梅捶着脏衣的劲儿又大了些，水渍飞溅，她也越说越激动起来：“阿沅那孩子也是村里人看着长大的，模样生得是乖巧俊俏，活儿干得也利利索索，本以为是个能托付的，只没想到他新婚第二日就跑出去参军，一去就是三年，半点儿音信也无，真真是个小白眼狼。
到头来，还不是全靠陈阿婆操持着，白生了个大小伙子。”
阿陶低头揉搓着麻布衣袖，默不作声。
“对，还有阿陶你天天帮衬着，没个男人在家，那几亩田都得女人下地才没让它荒了去。”
张梅瞅见阿陶梳得光溜整齐的发顶，没忘了连带着夸上她几句。
许是知晓张梅是这湾水村顶顶爱嚼舌头之人，阿陶不搭话也不反驳，手里的活计干得麻利，浸着皂角汁液的布衣往溪水里投了又投，拧了又拧，卷成麻花团状的干净衣物就一摞摞摆在木盆里，规规矩矩。
“阿婆还在家等着我烧饭，我先家去了。”
她抱起木盆跟两人道别，语气轻柔，便背过身往家走。
春儿忙应声。
张梅也冲着她点了点头，嘴里还嘀咕着：“阿沅真是个有福气的，娶个这么俊俏又贤惠的媳妇，怎么舍得这老多年都在外面不往家回的。”
她声音虽是不大，但阿陶还是听了个囫囵。
对于那个从未见过的便宜丈夫，她生不起半点好感，只暗暗盼望着他再不出现。
无人瞧见的小路上，她眼底的冷意慢慢浮起，面貌未变，只一双眼睛呈现了些厉色，却让人觉得判若两人。
本是身着一身简朴麻布衣裳、往返于田间溪头规矩本分的清秀小娘子，却在此时多了些格格不入的世故与狠厉。
那是属于前世的她难以抹去的印记，即便已经轮回一遭，只要盛京头牌的经历与记忆没有消失，便不能割舍，只能隐藏。
前世的予欢与今世的阿陶，灵魂和皮囊融合在一处，便成了如今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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