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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茜从拳台上跳下来，把手里的水瓶搁到一边，朝冰寻走过来。
她的步伐很随意，带着一种天生的大方和松弛，跟冰寻那种精确到步幅的走路方式完全属于两个星球。
杨茜走到冰寻面前，歪着头打量了她一眼，笑了。
“你就是冰寻？”
她伸出手，“我叫杨茜，你的教练。”
冰寻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骨节处有常年练拳留下的薄茧。
拳头在手套里磨出来的痕迹，粗糙而真实。
她不该犹豫的。
握手是最基本的商务礼仪。
她每天要握无数次手——和投资人，和政府官员，和合作伙伴。
光滑的，柔软的，冰凉的，温热的，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同。
但此刻她犹豫了整整一点八秒。
对她而言，这已经是异常中的异常。
最终，她伸出手，与杨茜的手握在了一起。
杨茜的手心很热，干燥而有力，握住的瞬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而冰寻的手指冰凉，像是刚从冷柜里取出来的。
“哇，你手好凉。”
杨茜脱口而出，然后立刻觉得这样说不太礼貌，补了一句，“是不是外面风大？我给你倒杯热水——”
“不用。”
冰寻收回手，语气平稳得像一条直线，“开始上课吧。”
杨茜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行，爽快人，我喜欢。”
她转身走向拳台，回头朝冰寻招了招手，“来吧，先教你缠绷带。
第一步——把你的手给我。”
冰寻站在原地，看着杨茜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昏黄的灯光里轮廓分明——肩胛骨的线条、腰肢的弧度、以及从红色运动背心边缘露出来的，一小截被阳光晒成蜜色的皮肤。
她的心脏又痛了一下。
这次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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