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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站起身，走到梦红尘面前，伸出手，覆在伊的额上。
那只手很凉，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节的寒意。
“那开始吧。”
痛苦来得比预想的更快，却也比预想的更轻。
因为——伊认得那些被引出的东西。
每一丝嗔怒涌起时，伊都认得。
那是无数次独自吞咽的烦躁，是在发作边缘时对一切的厌弃，是对自己身体的不甘。
它们涌上来时，伊没有逃，只是看着它们，如同看着老友。
每一缕痴念升腾时，伊也认得。
那是午夜梦回时对“正常”
的渴望，是看见旁人肆意奔跑时的酸涩，是对“如果我能”
的无尽遐想。
它们缠绕上来时，伊没有躲，只是感受着它们，如同感受着自己的脉搏。
怨恨、嫉妒、恨意——一拥而上，层层叠叠。
它们灼烧着伊，撕扯着伊，但撕不碎伊。
因为五年来，伊早已和它们打过无数次照面。
“你没逃。”
淚夕匕的声音传来，很近，又仿佛很远。
“逃了五年，”
梦红尘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平稳，“够了。”
淚夕匕没有说话。
但那股引导的力量，变得更加沉凝，更加专注。
那些情绪被牵引着，流向伊体内那股冰冷的、始终躁动不安的寒毒。
流向每一个曾经让伊痛苦不堪的角落。
流向那些伊曾经恨不得剜去的、属于“缺陷”
的部分。
然后，变化发生了。
不是消失，是转化。
嗔怒涌入时，寒毒开始凝聚，从散漫的雾气变成有形的流质。
痴念涌入时，寒毒开始沉淀，从躁动的乱流变成安静的深潭。
怨恨涌入时，寒毒开始延伸，从单纯的冰冷变成有方向的寒意。
嫉妒涌入时，寒毒开始分化，从单一的力量变成多重的纹理。
恨意涌入时，寒毒开始燃烧——以一种冰冷的、无声的、却实实在在的方式。
它们不再是伊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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