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眩晕感褪去的刹那，张墨轩便己站首身躯。
他抹去唇角残余的血渍，目光扫过洞外那一万多形容枯槁却眼神依旧残存着一丝战意的残兵，没有半句多余的叮嘱，只掷地有声地吐出三个字：“整队，走！”
没有拖沓，没有迟疑。
虎子强忍着左臂骨裂的剧痛，用布条将胳膊死死绑在胸前，单手扯过那面残破的“影”
字大旗，嘶哑着喉咙吼道：“弟兄们，抄家伙！
主公带咱们去见大人物！”
石头则提着那柄卷了刃的玄铁刀，挨个儿踢醒那些瘫在地上昏昏欲睡的士兵，将散落的兵器、干粮往他们怀里塞。
一万多残兵，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们互相搀扶着起身，铠甲的碎片叮当作响，断裂的兵刃被紧紧攥在手中。
没有人问要去哪里，没有人问前路有多少凶险。
从黑石桥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早己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们只知道，跟着张墨轩，就有方向。
张墨轩翻身上马——那是他仅剩的一匹战马，皮毛黯淡，肋骨根根分明，却依旧有着一股子烈性。
他勒紧缰绳，马鞭凌空一甩，发出清脆的脆响：“目标，东方！
星夜兼程，不得有误！”
马蹄声踏碎了山林的寂静，一万多人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蛇，蜿蜒着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穿行在荒无人烟的山林与戈壁之间。
白日里，烈日炙烤着大地，空气燥热得像是要燃烧起来，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衣衫，在身上结出白花花的盐渍；夜晚，寒风刺骨，狼嚎声在旷野里此起彼伏，他们只能靠篝火取暖，裹着破烂的披风，和衣而眠，稍有动静便立刻抄起武器，警惕地望向黑暗深处。
食物不够，他们就猎捕野兔、山鸡，甚至挖野菜、剥树皮果腹；水源匮乏，他们就收集晨露，或是冒险潜入废弃的村寨，寻找一口尚能出水的枯井。
一路上，不断有人倒下——有的是因为伤口感染，有的是因为体力透支，有的是被深夜出没的异兽叼走。
张墨轩看着身边的队伍越来越稀疏，心如刀绞，却没有丝毫停下的念头。
他知道，越是耽搁，越是危险。
东方那位大人物麾下战士的消息，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头。
他必须尽快见到父亲，见到那个屹立在泰拉之巅的男人。
饿了，就啃一口硬邦邦的干粮；渴了，就喝一口浑浊的水；困了，就靠在马背上打个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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