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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勉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那年闹饥荒，我爹娘带着我们兄弟三个逃荒到京城，饿得快要死了。
躺在地上，就快要咽气了。”
他顿了顿，眼眶红了一圈，却没有哭。
“您经过时，您看了我一眼，把那个袋子丢在我面前，转身就走了。”
京璃宿愣住了。
他不记得。
“袋子里是馒头，还有些干粮。”
王勉的声音微微发颤，“我爹说，那是我们全家活下来的命。”
京璃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随手丢东西的事情太多了。
小时候在后宅，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和看路边的野狗没什么区别。
他恨透了那种眼神。
可后来他强大了，他看着那些跪在他面前的、如猪狗一般的人们，忽然觉得反正东西也吃不完，放久了就坏了，不如丢一些给这些贱民。
“王上，”
王勉的眼眶红得像兔子，却咧嘴笑了，“我从小就有个愿望，要追随您。
这辈子，值了。”
京璃宿闻言，错愣了，他从来没想过，有人会记住。
有人会因为那一袋随手扔掉的吃食，活下来，长大，然后跑到他的军营里，拼了命地追随他。
京璃宿靠在那冰冷的岩壁上，手里的干粮捏得变了形。
雪落在他肩头，落在王勉的头顶。
他没有说话。
可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
那是什么，他这辈子都没有体会过。
像是被人从背后抱住了，又像是胸口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酸涩的，滚烫的。
叫不出名字。
“王勉。”
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若我们能活着回去”
他顿了顿，看着王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我认你为义弟。
封你为王。”
“从此，我们是兄弟了。”
王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滑了下来。
雪停了。
可追兵也到了。
漫山遍野的火把，将雪地照得通红。
箭雨从天而降，像蝗虫过境，密密麻麻。
“王上！
您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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