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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恪非通常弯下腰去，伸手捡起沾着灰尘的几张欧元，然后报以微笑，轻声说非常感谢。
有一次记忆最深刻，是在后厨帮忙，不慎切到手指尖，草草止血就赶去俱乐部弹钢琴。
伤处偏偏割在最糟糕的地方，为了顺利演奏，必须频繁按下琴键。
后面未愈的切口又裂开，逐渐渗出血珠，落到黑的白的琴键上，被他在合上琴盖前悄悄抹去。
真疼啊，周恪非暗地里咬着牙齿，手指紧绷，不让这疼痛泄露在乐声里。
想的却是，当年她流了那么多血，该会是多么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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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六）
搁在旁边的手机嗡地振亮，有短信传来：
阿秋，我觉得我们还是得见一面，好好说说。
紧接着又是一条：
明天吧，有空吗？我去你家。
周恪非的眼神被吸引过去，成叙的名字写在发件人那一栏，难免注意。
随即微微抿唇，神色黯淡。
有种隐秘的罪恶感陡然浮现，右手本来已握住秋沅的腰肢，此刻不自觉悄然在松弛。
秋沅发现了他的变化。
她什么也没说，慢慢起了身，一手扶起散落的长发。
&ldo;不早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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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好大衣和钥匙，先出了门。
周恪非不能确定她是要他离开，还是要他跟上来。
雨仍下得绵长细腻，落到身上浇不透，只是各处湿黏。
秋沅冒雨锁好店门，转身径自走向不远处的街口，那是她回家的方向。
周恪非落在离她四五步开外的地方，走得不远不近，却是追随着她的背影。
正如少年时，他走在她的后面。
借着忽明忽昧的光线，他总是在看她。
秋沅走得快了，步态一深一浅，该是那场车祸遗留下的，无法勾销的灾难印记。
胸膛里有什么在沉下去，痛起来。
她引着他，上了五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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