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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董语岚，眼底闪过一丝窘迫。
“语岚，我这是？”
“你胃出血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董语岚言简意赅地解释，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别担心工作，汪主任在你手术中途给我打过电话了，让你好好休息，还给我放了几天假，让我来照顾你。”
周闻卿想说“太麻烦你了”
，却被一阵隐痛打断，蹙起了眉头。
“很疼吗？”
董语岚立刻紧张起来，“要不要叫医生？”
周闻卿轻轻摇头，声音虚弱：“不用……还好。”
她又同董语岚说了一会儿话。
内容零零碎碎的，问了问工作，问了问时间，问了问医生怎么说。
董语岚一一回答，只是模糊了自己到来的时间。
夜已经深了，考虑到医生叮嘱的“好好休息”
，董语岚去打来温水，要给周闻卿简单擦洗一下。
在周闻卿昏迷的时候，她跑去楼下买了一些日用品，以应付今夜。
周闻卿有些不好意思，想抬手自己来：“我自己可以……”
“别动。”
董语岚轻轻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的强势，“你在输液呢，别乱动，交给我就行了，徒弟照顾师父理所当然嘛。”
随即浸湿了柔软的毛巾，轻轻拧干，接着坐回床边，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毛巾为周闻卿擦拭脸颊和脖颈。
一下午卧床带来的不适，以及虚弱的出汗，让周闻卿感觉有些黏腻。
温热的毛巾触碰到皮肤，带来一阵舒适的洁净感。
董语岚的动作细致而专注，从额头到下颌，避开输液的右手，连耳后和颈项都细心擦拭到。
接着，她重新洗过毛巾，又轻轻执起周闻卿的双手，从指尖到指缝，再到手掌和手腕，一寸一寸，极其认真地擦拭着。
周闻卿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那双手的动作，轻的，柔的，小心翼翼的。
像是怕弄疼她，又像是怕弄碎她。
这个孩子，怎么照顾人照顾得这么好？
她想起董语岚说过的话，小时候掉进河里，生了场大病，身子一直捂不热。
那时候，有人这样照顾过她吗？
周闻卿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董语岚又洗了一遍毛巾，轻轻执起周闻卿的双手。
她看着对方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感受着那微温湿润的触感在自己皮肤上蔓延，一种久违的、被人珍视照料的暖流，悄然沁入她因疼痛和虚弱而变得敏感的心田。
她不再挣扎，放下长辈的矜持，安静地任由这个小孩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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