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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洛神是被疼醒的。
准确地说，是后脑勺一阵钝痛，像有人拿锤子隔着枕头敲了她一下。
意识浮上来的时候，她闻到一股陌生的味道。
不是出租屋里发霉的墙角味，也不是公司会议室里永远散不掉的劣质咖啡味——是某种很淡的、带着木质调的香薰，混着一点点酒气。
她睁眼。
天花板上镶着金边。
帝洛神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那块金边不像是壁纸贴的，吊灯是水晶的，垂下来像一座倒悬的宫殿。
她这辈子——不对，上辈子——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种装修。
她那间月租三千八的出租屋，天花板漏水，墙皮掉了一块，房东说下周修，修了半年还没来。
她试图翻身，然后发现身体不太听使唤。
胳膊酸得像刚举完一百个哑铃，腰也沉，腿也僵，整个人像是被什么重物碾过一遍。
她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酒红色的，丝质的，触感像流水一样滑过皮肤。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衣衫不整。
准确地说，衬衫的扣子崩了三颗，从左肩到锁骨全露着，裙子皱得像被揉过的草稿纸，腿上还有几道浅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人用力攥过。
帝洛神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她最后一幕记忆是在出租屋的床上，凌晨两点四十七分，屏幕上还开着那本霸总小说的页面，她刚在评论区打完最后一句话——“帝临渊这种疯批男主到底谁在爱啊，现实中早该进监狱了吧”
——然后胸口一阵绞痛，眼前一黑，再然后就是现在。
她以为自己猝死了。
但猝死的灵魂不应该看到镶金边的天花板。
她伸手去摸自己的脸——疼，是真的，皮肤温热，指甲掐下去有清晰的触感。
她又去摸自己的胳膊，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形状像月牙，她不记得自己有这道疤。
不是她的身体。
这个认知像冰水一样浇下来。
帝洛神猛地坐直，后脑的钝痛又炸了一下，她捂住额头，脑海里突然涌进来一大堆东西——像被人强行塞进了一整个硬盘的数据，画面、声音、情绪，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她看到了一个女孩。
很小的时候，在江南的老宅院子里追蝴蝶，穿旗袍的女人坐在廊下喊她——“洛神，慢点跑。”
洛神。
这个名字砸进意识里的时候，帝洛神浑身一颤。
她看见了更多：
十几岁在家族会议上冷着脸驳回叔伯的提案，二十出头踩着高跟鞋走进董事会被一群老男人围着叫“大小姐”
，深夜在书房里翻看一沓又一沓的账本，手指上沾着印泥的红。
还有枪。
她看见自己——不是自己，是“她”
——站在城北废弃厂房的阴影里，面前跪着一个人，她抬了抬下巴，旁边的黑衣男人便上前一步。
她没看结局，转身走了。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去，快得来不及消化，但每一帧都带着切肤的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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