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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被压缩到不足一米。
那黑气的追击声似乎被隔绝了,变得模糊而遥远。
脚下的触感也变得松软、潮湿、粘脚。
我低头看去,透过浓雾,我们正踩在一片漆黑如墨的淤泥上,淤泥中混杂着腐烂发黑的树叶和树枝,散发出植物彻底腐朽后特有的、甜腻中带着恶臭的气味。
每走一步,都深陷其中,发出“噗叽”
的声响,拔出来时异常费力。
“这…这是什么地方?”
我艰难地迈步,感觉每一次抬腿都像在和泥沼拔河。
“路在腐烂…”
林墨喘息着,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这里的空间和能量结构都在崩坏!”
克莱菲尔劈开前方垂下的、覆盖粘滑黑色菌丝的藤蔓:“小心点,跟紧!
这雾能隔绝感知!”
钟子欣很快也从后面跟了上来,她的动作依旧轻盈,但在淤泥中行进也显得颇为吃力。
她靠近我,低声道:“瑞梦姐,拉着手,别走散了。”
她冰凉但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心感。
她另一只手则持剑警惕地扫视着侧翼的浓雾。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这片无尽的、腐朽的泥沼中艰难前行。
周围偶尔会出现一些扭曲、干枯、表皮脱落的树木轮廓,像痛苦的尸骸。
有时会踩到水下某种巨大而坚硬的东西,让人心惊胆战。
寂静是主旋律,只有我们四人跋涉的噗嗤声、沉重的喘息和心跳声。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更强烈了,浓雾之后仿佛有无数双眼睛。
走了不知多久,就在我几乎力竭时,脚下的淤泥渐渐变浅,前方浓雾中,出现更多、更密集的扭曲树木的影子。
“前面…好像是…一片森林?”
我喘着气,不确定地说。
我们奋力向前,终于完全脱离了那片令人绝望的淤泥区。
脚下变成了潮湿、覆盖着厚厚黑色腐叶的土地。
而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正是一片无边无际、死寂到令人心悸的森林。
这里的树木更加高大、更加古老,但同样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形态。
它们的树干大多是诡异的灰黑色,树皮开裂翻卷,如同烧伤患者的皮肤。
枝杈扭曲盘结,在空中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怪异穹顶,几乎完全隔绝了本就微弱的光线,让林间更加昏暗。
浓密的、灰绿色的苔藓像某种疾病的癍块,厚厚的覆盖在树干和地面的每一寸空间,吸收着一切声音。
空气中那股植物腐烂的甜腻气味更加浓重,几乎凝成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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