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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大铁锅架在炉火上,热气腾腾,肥瘦相间的肉块随意地切块,整瓣的洋葱、粗削的土豆与圆萝卜尽数丢入锅中,撒点盐、黑胡椒和干香草。
煤球系着新换的围兜,蹲坐在自己的专属座位上大块朵颐。
阿诺德极其热情地为林里添肉,像是要弥补刚才莽撞的行为。
“阿诺德,磨坊的老板是不是丢了一只猫?”
林里悄悄地用手捂住自己的餐盘,试图转移阿诺德的注意力。
“你是说老汤姆啊?”
阿诺德手上的动作一顿,“是的,他确实丢了一只猫,好像是在春天刚开始的时候吧,那也是只老猫了。
听说是他刚从他父亲那里接手磨坊时,在路边捡到的,陪了汤姆快二十年了。”
阿诺德继续道:“不知道为什么走丢了,可能是贪玩吧,过几天应该又回来了。
我跟你说哦,因为这个,老汤姆这半个月,每天晚上都在玛莎的酒馆里哭得死去活来的,哈哈哈。”
“阿诺德,也许我知道你麦田里的稻草猫为什么会动了。”
林里认真地说。
“嗯?”
这天晚上,夜色浓稠如墨,月光清辉洒落。
林里和阿诺德躲在草垛后面,做贼似地观察被重新立在麦田中央的稻草人,稻草猫就被放在旁边。
过了一会儿,小幽魂们出现了,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淡淡的白色光芒,还是那两只小兔和一只老猫。
两只小兔子在四周飘荡,好似在为老猫望风。
老猫灵活地钻进稻草猫的躯壳里,安静而快速地走出麦田,跳上栅栏,向小镇奔去。
林里和阿诺德蹑手蹑脚地跟上去。
稻草猫步伐轻盈,贴着街巷住宅的墙根,掠过暖光荡漾的酒馆,溜过摆放着花盆的窗台,在道路两边的辉石灯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最终,猫停在一座磨坊前。
磨坊依水而立,石砌的基座爬满青苔。
巨大的木制水车半沉在流水中,缓慢地转动着,带出哗啦哗啦的水声,在月光下悠悠回荡。
正面的木门下方,有一个挂着挡板的方形小洞,大小刚好容得下一只猫。
稻草猫轻松地顶开挡板钻进去。
挡板借着自身重量落下。
“咚——”
汤姆又惊醒了。
他习惯性地往枕头边摸去——空空如也。
他又忘了,托比到现在都还没有回家。
汤姆缩回手,侧过身对着那堵灰白的墙,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又睡过去。
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蹭了蹭他的手指,有些扎手。
汤姆猛地坐起来,向身旁看去。
那是一只奇怪的用稻草变成的猫。
本应僵硬呆板的稻草猫此时却像活了一样,变得柔软,就这么平躺在他的枕边,两只爪子搭在胸前,肚皮一起一伏,仿佛能听到它安详的呼吸声。
这熟悉的睡姿,让他想起来自己那只出走的老猫。
“你是......托比吗?”
汤姆的声音有些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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