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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玄染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静几无波澜，颔首示意，清冷的眉眼未改分毫，唯有眼底悄然染上一丝柔和。
温曲儿就倚在他的书桌边沿，身子软软地靠着，梨涡浅浅，双眸透着迷离的困意。
她垂着眼，与他静默地对视了片刻，忽地转过身，脚步带着梦游般的轻缓，走向茶案。
她在茶案旁的凳子上坐下，动作迟缓，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眼睫半垂着，将脸颊枕在纤细的小臂上，整个人蜷成慵懒的弧度。
苏玄染侧身，目光随她而动，最终落在那团蜷曲的身影上。
看她这副毫不设防、娇憨懵懂的模样，他眸中那片沉静近冷的神色，一点点化开染上温润。
望着她披散如瀑、带着睡痕的乌发，片刻，他才轻声开口：“是否我回来，扰了你的觉？”
埋在臂弯里的脑袋，小幅度摇了摇，闷着声音哼唧：“……没有。”
沉默须臾，她的声音又从臂弯里飘出来，带着未醒透的鼻音：“苏玄染……你怎的回来啦？”
他刚要落下的笔锋一顿：“中秋佳节，恩师恩允了一日假期。”
“嗯……”
她轻应了声，声音轻轻浅浅，尾音微微上扬，似是还沉浸在自己半梦半醒的小世界里，只是本能地回应着他的声音。
笔尖悬停在宣纸上，苏玄染侧身，目光落在茶案前那抹蜷曲的身影，沉默片刻，将笔轻轻搁回笔山。
温曲儿把脸埋在臂弯里，半阖的眼眸蒙着薄雾，发丝如墨瀑垂落，遮住半边泛红的脸颊。
察觉到那熟悉的冷冽气息靠近，她眼睫颤了颤，极慢地抬起。
朦胧目光撞进对面——苏玄染不知何时已起身，正端坐于茶桌旁，面容清冷如旧。
他垂眸望着趴在桌上，眼睛努力睁开却依旧半阖着，困得几乎要化开的她，眉眼不自觉柔和几分。
目光扫过她单薄的寝衣，和露出的那一小截手臂，他低言：“夜里凉，当心受寒。”
温曲儿静静看向他，双眼在惺忪中透着一丝清亮，轻轻摇头，氤氲的目光里泛着朦胧笑意：“苏玄染，你在周府住得可还好？”
见她这般关切的问询之态，苏玄染神色平和宁谧，可眼眸深处，映着烛火与她朦胧的笑脸，那抹温润之色，却无声地加深了几分。
悄无声息地，泄露了他此刻心中那一抹愉悦，虽未浓烈至盛，却也透着暖意。
只闻其声温润如玉，缓声回应：“嗯，尚可。”
温曲儿静静凝着他，嘴角笑意，随着他这声应答，愈发清晰，在她困倦的脸上显得格外生动，“那你……”
她一顿，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描摹，“可还习惯？”
苏玄染微微一怔，这个问题，比方才更具体，也更深入些许。
他沉默片刻，似乎在认真思量，再次轻轻颔首，神色郑重：“嗯，渐已适应。”
瞧着他这副正正经经、一丝不苟回答的模样，温曲儿忍不住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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