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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开玩笑说她来公司不是来做会计的，是来做园丁的。
她听了也不生气，笑笑就过去了。
她现在很少生气了。
以前她是个一点就着的脾气，谁要是说她一句不好，她能记三天。
现在她学会了——不值得的事情，就不值得生气。
生气伤的是自己的身体，别人又不会少块肉，何必呢？
这天中午，她在公司食堂吃饭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是曹岳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耳熟，但她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我是。
您哪位？”
“是我，老李。”
曹岳的筷子停了一下。
老李。
这个名字她差不多有一年没有想起过了。
她以为自己听到这个声音会心跳加速，或者会愤怒，或者会难过，但都没有。
她的心跳平稳得像一条直线，呼吸也没有任何变化。
“有事吗？”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个普通客户说话。
“曹岳，我……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以前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对你。
你现在过得好吗？”
曹岳喝了一口汤，不紧不慢地咽下去，然后说：“我过得挺好的，谢谢你关心。
没别的事我先挂了，还在吃饭。”
“等等——曹岳，能不能见个面？我想跟你聊聊，我这一年也想了很多，我觉得——”
“老李。”
曹岳打断了他，语气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就是很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我发烧三十九度四那天，你跟我说‘你去看医生啊，我又不是大夫’。
这句话我想了一年，每一次想起来，都觉得应该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看清楚，有些人嘴里说的‘爱’到底值几个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曹岳，我那天确实是忙——”
“你忙你的。”
曹岳说，“我忙我的。
咱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祝你幸福。”
她挂了电话，顺手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她继续低头吃饭，食堂的饭菜味道一般，但今天的大白菜炒得不错，脆生生的，她多吃了几口。
坐在她对面的同事小张好奇地问：“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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