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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打车就行。”
陈女士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前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王志广一辈子都忘不了——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像在菜市场挑菜时觉得不满意的那种眼神。
然后车门关上了，出租车汇入车流，尾灯闪了两下，消失在十字路口。
王志广站在餐厅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张三百多块的刷卡小票。
春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发胶也救不了。
陈女士回去之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措辞很客气：“王哥，你人挺好的，但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祝你早日找到对的人。”
不太合适。
王志广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嫌他穷，嫌他老，嫌他不够体面。
后来又见了几个，一个比一个离谱。
有个女人，约在星巴克见面，坐下不到十分钟就开始大谈特谈她的前夫多么多么有钱，离婚时分了她一套房子和一辆宝马。
王志广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人到底是来相亲的还是来炫耀的？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女人说：“我不工作啊，我前夫养了我十五年，现在我自己养自己，用不着别人。”
说完她看了看王志广的穿着，抿了抿嘴，没再说什么。
那次见面之后，女人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还有个女人，看着挺朴实的，见面就问他会不会做饭、会不会做家务、会不会照顾人。
王志广一一回答了，觉得这女人挺务实，应该是个过日子的人。
但聊到后面，女人突然问了一句：“你女儿跟你过吗？”
“女儿跟着她妈，不跟我。”
王志广说。
女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然后又问：“那你每个月给抚养费吗？”
“给。”
“多少？”
“两千。”
女人的表情又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妙，像是本来已经决定要买这件东西了，结果发现价格标签底下还有一个隐藏费用。
后来那顿饭没吃完，女人接了个电话，说家里有事，匆匆忙忙就走了。
王志广后来想想，那个电话多半是她自己设的闹钟。
他也不是完全没有遇到对眼的人。
有一个姓赵的女士，比他还大一岁，在市里的一个街道办事处上班，离婚多年，没有孩子。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公园里，赵女士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灰色羽绒服，没化妆，头发也是随意地扎在脑后。
她不漂亮，甚至可以说有些普通，但笑起来很真诚，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
他们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个多小时，聊了很多。
赵女士不问他有多少钱、多大的房子，倒是跟他聊起了他工地上那些事，问他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工人好不好管、安不安全。
王志广觉得跟她说话很舒服，不用端着，不用装，可以是一个真实的自己。
第二次见面，王志广请她去吃了一顿涮羊肉。
赵女士吃得很开心，羊肉卷在铜锅里一涮就捞起来，蘸着麻酱吃得满嘴香。
王志广看着她的吃相，心里忽然觉得暖洋洋的，像冬天里晒着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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