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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收回目光，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都是被逼出来的。
家里就我一个孩子，我不撑着，谁撑着？”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张小问起汪领的生意，汪领就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当然，他讲的都是编出来的故事。
什么白手起家、什么诚信经营、什么在商场上吃过亏上过当但始终坚持做人的底线、什么宁可少赚钱也不做昧良心的事。
他讲这些的时候，声音抑扬顿挫，表情丰富生动，偶尔还会停下来叹一口气，或者握紧拳头表现出一种“虽然艰难但我绝不认输”
的倔强。
张小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他的表情始终是平静的，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聊着聊着，就到了晚饭时间。
张小看了看墙上那只镶嵌着青金石的古董钟——钟面上的指针指向了六点。
他转过头，朝站在角落里的一个阿姨说：“张妈，让厨房准备晚饭吧。
汪先生今天留下来吃。”
汪领连忙站起来，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沈女士，这怎么好意思？我今天已经叨扰您一天了，再留下来吃饭——”
张小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客气：“不是什么大餐，就是家里随便吃吃。
你今天开了那么久的车过来，总得吃了饭再走。”
汪领推辞了两句，就半推半就地坐了下来。
晚餐是在餐厅吃的。
餐厅在主楼的一层，面积比普通人家的整套房子还大。
一张长方形的胡桃木餐桌摆在餐厅正中央，长度目测至少有五米，能坐二十个人。
但今天只坐了两个人——张小坐在长桌的一端，汪领坐在他的右手边。
餐桌上方垂下一盏水晶吊灯，光线柔和地洒在桌面上，把白色的桌布照得发亮。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张小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朝汪领微微抬了抬下巴：“汪先生，随意吃，别客气。”
汪领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离自己最近的菜。
那是一道清炒的时蔬，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入口之后他才知道自己错了——那菜叶脆嫩得像是刚从地里摘下来的，带着一股清甜的草香味，炒的火候恰到好处，既保留了蔬菜本身的脆度，又没有生涩的感觉。
没有任何多余的调料，只有一点点盐和几瓣蒜片，但就是好吃得让人想舔盘子。
第二道菜是清蒸鲈鱼。
鱼是刚从庄园的鱼塘里捞上来的，活的，蒸之前还在水里游。
蒸的火候掌握得极好，鱼肉白嫩细腻，筷子一夹就散，入口即化，鲜得汪领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第三道是红烧肉。
五花三层，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表皮是漂亮的焦糖色，亮晶晶的，咬一口能听到轻微的“咔”
声——那是糖色烧到恰到好处时形成的脆皮。
肉炖得酥烂，不用怎么嚼就在嘴里化开了，只剩下满口浓油赤酱的香味。
汪领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嘴上说着“客气客气”
“不好意思”
，筷子却一刻没停。
他心里想的是——这顿饭，在外面随便哪个酒店，一桌下来少说也得几千块。
而在这座庄园里，不过是“家里随便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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