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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来，他和张小单独相处了不下二十次，但他从没有主动碰过张小的一根手指头。
两个人并排坐着的时候，他会刻意保持一个拳头的距离；张小伸手递东西给他的时候，他会轻轻捏住东西的边缘，不让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一起；有一次张小从泳池里出来的时候脚下滑了一下，他在旁边扶了一把——扶的是手肘，不是腰，而且扶稳了就立刻松开了，没有任何多余的停留。
这些细节，张小全都看在眼里。
有一次，刘管家在庄园里碰到汪领的时候，趁四下无人，低声说了一句：“汪先生，您的分寸感拿捏得越来越好了。
主人昨天跟张妈聊天的时候，提到了您。”
汪领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她说什么了？”
刘管家的嘴角微微翘起：“她说——‘汪先生这个人，倒是个正人君子’。”
汪领在心里笑了。
正人君子。
这四个字，是他用半年的时间、二十多次见面、几十件礼物、无数次刻意保持的距离，一步一步换来的。
正人君子，汪领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这辈子最不配的四个字，居然被人用在了他身上。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
“刘管家，下一步呢？”
汪领低声问。
刘管家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才说：“差不多了。
火候到了，可以往下一步走了。”
“什么下一步？”
“让她觉得，你不仅仅是‘正人君子’，你还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刘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接下来，你要开始展现你的‘价值’了——不是钱的价值，是人的价值。
你要让她觉得，有你在，她的生活能更好；没有你，她的生活就有缺憾。”
汪领点了点头。
五
半年之后的一个下午，张小和汪领坐在花园的凉亭里喝茶。
冬天的阳光透过玻璃暖房的透明屋顶洒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张小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外面披了一条浅灰色的羊绒披肩，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整个人缩在藤椅里，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汪领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被刘管家多次“指导”
后的穿搭，看起来比半年前精神了不少。
他的头发换了一个更利落的发型，脸上的皮肤也好了很多——这半年来，他的饮食起居都随着和张小的接触而精致了不少，连带着整个人都像换了一个似的。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了财富上。
张小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远处被白雪覆盖的高尔夫球场上，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汪领聊天：“汪先生，你说一个人这一辈子，到底要有多少钱才算够？”
汪领想了想，憨厚地笑了笑：“沈女士这个问题太大了，我这个脑子转不过来。
我觉得吧，钱够花就行，多了也没什么用。”
张小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话是这么说，但谁嫌钱多呢？我自己也是。
前阵子我让会计算了算我全部的资产，除了这些固定资产之外，现金加理财加股票基金什么的，加在一起——”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一个精确的数字，“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亿。”
他说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自己今天早餐吃了什么。
汪领端在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里面的红茶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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