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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个小时，没有回。
等了两个小时，还是没有回。
王志广又发了一条：“我不是逼你，你自己说这个月还的，上个月你说这个月。”
又过了半个小时，刘云终于回了：“王哥，我知道。
这个钱我先留着用，下个月一定还你一部分。”
王志广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初刘云来找他借卡的时候，说的也是“下个月一定还”
。
他想不起来了，到底是哪个“下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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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下班的时候，王志广在停车场碰见了刘云。
刘云正推着她那辆半旧的自行车往车棚走，王志广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王志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也许是“钱的事你再抓紧点”
，也许是“我不是故意为难你”
，也许是“咱俩以前关系也挺好的”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刘云先移开了目光，推着自行车走了。
她的背影很瘦，走得很快，车筐里放着一个布袋子，晃晃悠悠的。
王志广站在车旁边，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心里五味杂陈。
五万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但比钱更让人难受的，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横亘在两个人中间的东西——有尴尬，有埋怨，有失望，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心酸。
他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从刘云身边经过的时候，他没有按喇叭，刘云也没有抬头。
车窗外，天色暗下来了，路边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王志广握着方向盘，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五万块，扣掉刘云零零碎碎还的三四千，还剩四万六七。
照这个进度，不知道要还到猴年马月。
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每个月继续追，继续要，继续在刘云那句“这钱我有用”
和“下个月再还”
之间，一次次地失望，又一次次地开口。
他不知道的是，刘云每次说完“这钱我有用”
之后，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可房租要交，菜要买，赵国柱那边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她也是真的拿不出多余的钱来还他。
一个觉得对方故意拖着不还，一个觉得自己已经山穷水尽了还要被人逼债——两个人站在各自的位置上，都觉得委屈，都觉得对方不理解自己。
而那五万块钱，像一堵墙，结结实实地堵在他们中间，让原本还算不错的同事关系，一天比一天冷，一天比一天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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