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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还很自然地抬手，随意地掸了掸自己肩上的花瓣，那个柳欣颜刚才极度渴望触碰的地方，就这样被她自己漫不经心地拂去了。
那一刻，柳欣颜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随即又被更深的慌乱淹没。
“……嗯。”
柳欣颜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她走上前，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动作看似自然，却在下意识地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维持在了一个安全范围。
但从那天起，柳欣颜开始躲许舒。
她明确地知道自己喜欢许舒。
不是渴求庇护的依附，是落在这个人身上，独一份的心动。
喜悦浅淡，铺天盖地的却是惶恐。
许舒待人温和自持，分寸永远恰到好处，过往所有提点与关照，都站在前辈立场，不曾流露半分逾矩意味。
一旦心底的心意暴露，眼下安稳的相处模式很可能彻底破碎。
她舍不得失去这份难得的支撑，更害怕直白袒露之后，迎来长久的尴尬与疏远。
唯一的选择，似乎只有后退、回避。
办公室里，她不再主动搭话，埋头处理教案，听觉却始终敏锐捕捉斜前方的动静。
只要听见许舒起身靠近的脚步声，指尖便不自觉收紧，屏住呼吸佯装专注，刻意维持紧绷的姿态。
若是许舒主动问询工作，她的应答简短克制，语调规规矩矩，目光习惯性下沉，死死避开对方的双眼，不肯承受长久对视带来的心神震颤。
走廊偶遇，她早早偏过头望向墙外绿树，或是低头盯着地面，仅仅浅浅颔首示意，脚步不停，匆匆擦肩而过，不肯留出片刻交谈的空隙。
集体教研时，她主动站在人群外围，避开一切有可能单独相处的机会。
每一次刻意躲开之后，独处之时，酸涩便缓缓漫上来。
心底明明贪恋对方的温柔，想要靠近，认清心意之后却只余下胆怯。
她惧怕眼底藏不住的情绪被看穿，惧怕自己的失态引人揣测，只能逼着自己一步步拉开距离。
喜欢变成枷锁，想见的人近在同一间办公室，她却只能不断后退。
她常常独自静坐反思，怀疑自己这般逃避是否太过极端。
可只要预想近距离相处的画面，心跳便不受控制地紊乱。
漫长的隐忍自此开启，这份心事无人倾诉，只能由她一人反复消化。
而许舒，一开始是莫名其妙，后来是困惑，再后来，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烦躁。
她太敏锐了。
她清楚地看到了柳欣颜对别人的笑，听到了她和其他同事谈笑风生的声音，甚至注意到她在帮新来的周莱整理衣领时，那温柔的眼神。
可只要自己一出现，那个温和的柳欣颜就像被按下了什么按钮，别扭僵硬。
那天在走廊，许舒抱着一摞作业本，迎面碰上了柳欣颜。
她本想打个招呼，可柳欣颜看见她，眼神像是被针刺了一下，迅速垂下，脚步加快，几乎是贴着墙根溜过去的，连一句“借过”
都来不及说。
许舒站在原地，怀里的作业本沉甸甸的。
她看着柳欣颜仓皇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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