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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文的选段中,时钟成了一道变形之门,它将人变成了钟表,从而让他们免受伤害。
在《鹅妈妈》的下文中,老鬼攀上了钟面,傻瓜也紧贴在它的周围。
傻瓜成了骗术师的转世。
当他的手试图与时钟的指针交流的时候,我们可以肯定,时间已经站到了他那一边。
傻瓜及其同伴那种惊人的速度,似乎预示着他们永远不会受到伤害(可以回忆一下尤内斯库的论调,喜剧就是加速的悲剧)。
荒诞派戏剧(TheTheatreoftheAbsurd)深受哑剧和闹剧节奏的影响[尤内斯库曾经说过,对他作品影响最大的三人是格劳乔·马克斯、基科·马克斯(arx)和哈珀·马克斯(HarpoMarx)]。
在这类戏剧中,与其说情节的密度变得更大,不如说它的速度变得更快。
在尤内斯库的第一部戏剧《秃头歌女》(TheBaldSoprano,1950)的开场处,导演宣布:“英国的时钟敲响了英式的十三下。”
但在几分钟之后,他又补充道:“时钟想敲几下就敲几下。”
他的作品聚焦于家庭内部所建构的、各种形态的期望——角色们期望在生活中“步入正轨”
、结成夫妇、邀请人们共进晚餐。
但与此同时,他们还要面对各种惊悚的情境——但尤内斯库以怪异的速度传达了这种惊悚。
“喜剧的本质,”
这位剧作家大胆地宣称,“是一种运动的加速。”
因此,贝伦格(Berenger)在《犀牛》(Rhinoceros,1959)中对黛西(Daisy)说道:“噢,天哪!
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我们已经经历了二十五年的婚姻生活。”
这件事令人震惊,但古怪的是,它却又让人能够忍受。
在《阿梅代:如何脱身》(Amédée,etRidofIt,1954)中,一对夫妇在商议如何处理一具长在房子里的尸体。
那是他们的橱柜里长出来的骷髅,但尤内斯库还将观众的注意力引向了台上的时钟。
由此,这部诡异的喜剧变得更加恐怖:“观众应该可以看到它的指针在移动,那死人的双脚也以同样的速度挪动……那身体仍在渐渐变长,时钟的指针也在缓缓地向前行进。”
但在结尾的时候,阿梅代利用已经变得很大的头颅,当作气球飞了起来(我们再次想起了那些“死而复生的傻瓜”
)。
在《杰克:缴械投降》(Jack,orTheSubmission,1955)中,杰克的家人逼他服从一场包办婚姻。
当他的姐姐透露那则毁灭性的消息时,这部作品的情节才开始发展:“我会用二十七字告诉你一切。
听好了,记住了,你的日程已经定好了。”
现代喜剧常常会利用这种高速运转的学习曲线,让观众迅速地获取信息。
虽然这些定好日程的生活可能会令人感到不安,但反过来说,这种表述常常会让人发笑,而笑声也意味着某种幸运的解脱。
诺埃尔·柯沃德解释道:“你会生活,然后学习,最后死去,把一切忘得一干二净。”
但是,如果你只是生活、学习,却又不会死去呢?这恰恰是《土拨鼠之日》(GroundhogDay,1993)中那位天气预报员菲尔·康纳斯(Philors)的特权。
这可谓当代最好的喜剧电影之一,在这部作品中,本章提及的许多议题都交织在了一起。
菲尔[由比尔·默里(BillMurray)饰演]在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天,他陷入了一种时间的循环(甚至连自杀都无法成为解决方案,他就像是另一个版本的“傻瓜”
,每次被击倒之后,都会重新再爬起来。
每次菲尔自杀的时候,他都会在早上六点钟醒来,那是“土拨鼠之日”
,也就是二月二日)。
《土拨鼠之日》反复地播放着同一个笑话的变体,这体现了喜剧情节的简化与荒诞。
但在这部影片里,这种荒诞感也导向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现实主义。
菲尔在酒吧里绝望地转向自己身边的人,他问道:“如果你被困在同一个地方,每天都一成不变,你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你会如何呢?”
这名男子答道:“我每天的生活本来就是这样啊。”
但是,正如喜剧形式常常传达的那样,背景中的计时器与其说是承担了总结的任务,不如说是提供了倍增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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