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她翻了个身,单臂枕在脑后,语气愈发散漫:“兴许也就姑母能懂我。
女子成不成婚,有什么打紧?若真瞧中了哪个郎君,春风一度也不是不行。
合得来,便多消磨几日,合不来,一拍两散,干干净净,谁也不欠谁的。
这要是成了婚,难保家花不如野花香,日子久了闹出什么笑话,还不是自己脸上无光?”
说到这儿,她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再说了,我这性子您也不是不知道。
真要嫁过去,对方但凡有半点对不住我,我可保不齐做出什么狠事来。
到时候要了人家小命,我还得给他偿命,何苦来哉?”
萧兰因闻言,一时语塞。
换了旁人,她还能掰扯几句道理,可对着谢云舒这般离经叛道的论调,她竟一时无言以对。
看着谢云舒那副恣意洒脱的模样,她心中忽地一动,莫名想起宫里老人说过的一些旧事。
昔年母后与父皇也是这般光景,母后一心扑在铺子生意上,半点成婚的念头都没有,只是偶然瞧见父皇生得俊朗,一时意动共度春宵,过后转头忘了个干净。
谁承想父皇上了心,变着法儿地讨好纠缠。
母后被缠得烦了,又恰逢有了身孕,这才知晓父皇身份。
彼时后宫里早已粉黛如云,母后认定父皇是个沾花惹草的薄幸郎,说什么也不肯入宫。
后来父皇不知费了多少周折,力排众议遣散了后宫,才终于求得母后点了头。
虽帝后身份尊贵,无人敢当面置喙,可私底下那些“行止不端”
、“有失庄重”
的闲话,萧兰因自小听得不少。
此时看着眼前的谢云舒,眉眼间那股子桀骜与意气,竟与传闻中年少时的母后如出一辙。
萧兰因收回纷乱的思绪,重新审视着眼前的闺友:“你这套说辞,拿去哄哄自己也就罢了。
如今的母后,可未必还同你一般想。
当年她不想成婚,那是千真万确的不想。
如今换成我不想成婚,她老人家可没少花心思,变着法儿地把我送出去。”
说着,她低了低眉,似笑非笑地喃喃自语:“说来也怪,她自己当年最烦被逼婚,如今倒反过来逼起我来了。”
一旁谢云舒听得云里雾里,歪着脑袋,眨巴着眼问道:“公主,这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您不就是因为那热毒,才被赐婚的吗?”
萧兰因不欲多言,只垂眸淡淡道:“那热毒之事,还得劳你多费心。”
说罢,便扶着沉绿的手起了身。
谢云舒忙不迭跟着站起,一路恭送到门口,嘴上仍不忘应承:“公主放心,您交代的事儿,我哪一桩办得不妥贴?”
萧兰因微一颔首,提裙迈过门槛。
谢云舒倚着门框,目送她上了马车,直到车帘垂落,那华盖马车渐行渐远,才慢悠悠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站了许久。
马车辘辘驶离聆风阁,街市的喧嚣被厚重的车帘严严实实隔绝在外,车厢内一时阒寂,唯闻轮轴转动的轻声。
沉绿坐在下首,替萧兰因斟了盏温茶。
递茶时,她不着痕迹地觑了觑主子的脸色,几番欲言又止,终究按捺不住心头疑惑,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公主……方才您同谢姑娘说的那些话,奴婢斗胆,难道……公主是疑心那热毒来历不正,遭了人暗算?”
萧兰因指腹轻抚着温热的瓷杯,视线落在车帘缝隙漏进来的那一线天光上,良久才悠悠道:“本宫何时说过这话?是你自个儿心思多罢了。”
沉绿听出她语气里并无怪罪之意,身子微倾,凑近了些:“奴婢伺候公主这些年,从没见您对什么事这般上心。
若当真毫无疑虑,何至于让谢姑娘把京城内外的大夫都问了个底朝天?”
萧兰因眼波微转,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她。
沉绿被这眼神盯得瑟缩了一下,却仍硬着头皮道:“奴婢多嘴,可说到底,也是惦记公主的身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