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由此可见,反对结婚的人的中心论据,是因为此种制度之目的,在于把本性易于消灭的情绪加以固定。
固然,肉体的爱是和饥渴同样的天然本能,但爱之恒久性,并非本能啊。
如果,对于某一般人,肉欲必需要变化,那么,为何要有约束终生的誓言呢[12]?
也有些人说,结婚足以减少男子的勇气与道德的力量。
吉伯林[13]在《凯芝巴族的历史》(l'Histadsby)中叙述凯芝巴大尉,因为做了好丈夫而变成坏军官。
拿破仑[14]曾言:“多少男子的犯罪,只为他们对于女人示弱之故!”
白里安[15]坚谓政治家永远不应当结婚:“看事实罢,”
他说,“为何我能在艰难的历程中,长久保持我清明的意志?因为晚上,在奋斗了一天之后,我能忘记;因为在我身旁没有一个野心勃勃的嫉妒的妻子,老是和我提起我的同僚们的成功,或告诉我人家说我的坏话……这是孤独者的力量。”
婚姻把社会的痫狂加厚了一重障蔽,使男子变得更懦怯。
即是教会,虽然一方面赞成结婚比蓄妾好,不亦确言独身之伟大而限令它的传教士们遵守么?伦理家们不是屡言再没有比一个哲学家结婚更可笑的事么?即令他能摆脱情欲,可不能摆脱他的配偶。
人家更谓,即令一对配偶间女子占有较高的灵智价值,上面那种推理亦还是对的,反对结婚的人说:“一对夫妇总依着两人中较为庸碌的一人的水准而生活的。”
这是对于婚姻的攻击,而且并非无力的;但事实上,数千年来,经过了多少政治的、宗教的、经济的骚乱剧变,婚姻依旧存在,它演化了,可没有消灭。
我们且试了解它所以能久存的缘故。
[16]
生存本能,使一切人类利用他人来保障自己的舒适与安全,故要驯服这天然的自私性格,必得要一种和它相等而相反的力量。
在部落或氏族相聚而成的简单社会中,集团生活的色彩还很强烈,游牧漂泊的本能,便是上述的那种力量。
但疆土愈广,国家愈安全,个人的自私性即愈发展。
在如此悠久的历史中,人类之能建造如此广大、如此复杂的社会,只靠了和生存本能同等强烈的两种本能,即性的本能与母性的本能。
必须一个社会是由小集团组成的,利他主义方易见诸实现,因为在此,利他主义是在欲愿或母性的机会上流露出来的。
“爱的主要优点,在于能把个人宇宙化。”
[17]
但在那么容易更换对象的性本能上面,如何能建立一种持久的社会细胞呢?爱,令我们在几天内,容受和一个使我们欢喜的男人或女子共同生活,但这共同生活,不将随着由它所产生的愿欲同时消灭么?可是解决方案的新原素便在于此。
“婚姻是系着于一种本能的制度。”
人类的游牧生活,在固定的夫妇生活之前,已具有神妙的直觉,迫使人类为了愿欲[18]之故而在容易发誓的时候发了誓,而且受此誓言的拘束。
我们亦知道在文明之初,所谓婚姻并非我们今日的婚姻,那时有母权中心社会,多妻制及一妻多夫制社会等。
但时间的推移,永远使这些原始的形式,倾向于担保其持久性的契约,倾向于保护女子之受别的男人欺凌;保幼、养老,终于形成这参差的社会组织,而这组织的第一个细胞,即是夫妇。
萧伯讷的邓·璜说:“社会组织与我何干?我所经意的只是我自身的幸福,盖于我个人人生之价值,即在永远有‘传奇式的未来’之可能性;这是欲愿和快乐的不息的更新;故毫无束缚可言。”
那么,自由的变换是否为幸福必不可少的条件?凡是享有此种生活的人,比他人更幸福、更自由么?
“造成迦撒诺伐[19]与拜仑的,并非本能,而是一种恼怒了的想象,故意去刺激本能。
如果邓·璜之辈只依着愿欲行事,他们亦不会有多少结合的了。”
[20]
邓·璜并非一个不知廉耻的人,而是失望的感伤主义者。
“邓·璜自幼受着诗人、画家、音乐家的教养,故他心目中的女子亦是艺术家们所感应到的那一种,他在世界上访寻他们所描写的女人,轻盈美妙的身体,晶莹纯洁的皮肤,温柔绮丽,任何举止都是魅人的,任何言辞都是可爱的,任何思想都是细腻入微的。”
换一种说法,则假若邓·璜(或说是太爱女人的男子)对于女子不忠实[21],那也并非他不希望忠实,而是因为他在此间找不到一个和他心目中的女子相等的女子之故。
拜仑亦在世界上寻访一个理想的典型:温柔的女人,有羚羊般的眼睛,又解人又羞怯,天真的,贤淑的,肉感的而又贞洁的;是他说的“聪明到能够钦佩我,但不致聪明到希望自己受人钦佩”
的女子。
当一个女人使他欢喜时,他诚心想她将成为他的爱人,成为小说中的女主人、女神。
等他认识较深时,他发现她和其他的人类一样,受着兽性的支配,她的性情亦随着健康而转移,她也饮食(他最憎厌看一个女人饮食),她的羚羊般的眼睛,有时会因了嫉妒而变得十分狂野,于是如邓·璜一般,拜仑逃避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