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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了一个星期才改过来——那一个星期里她好几次在超市里差点脱口而出主人,每次都在最后一个音节即将离开嘴唇的前一瞬把它咽回去,替换成那个——林远舟。
但今天——在她刚才被那阵毫无预兆的跳蛋爆炸推到高潮边缘、整个人的意识还在从高潮的余震中缓慢恢复的时候——她身体的自动反应路径已经先于她大脑中的行为规范管控系统触发了。
高潮来临的那一刻,她的声带自动调取的是她最近这三十天里使用频率最高的那个称呼——那个她每天早晚在玄关上仰起头笑着说出来的词。
她没有喊出来——她在主字刚发了一半的时候及时意识到了环境,把自己的嘴唇咬住了,把人字咽了回去。
但那两个字确实已经有一部分抵达了她的舌尖——并且在他的耳膜上产生了振动。
回到家以后,她跪在玄关上帮他换了拖鞋——把他的脚从皮鞋里取出(皮鞋里面还残留着他走了一天路之后脚掌的温热),把拖鞋套上他的脚(拖鞋的鞋底还是她早上放好的角度)。
然后她站起来——膝盖在离开地砖时发出了两声短促的关节弹响——没有先去厨房准备晚饭,而是径直走进了卫生间,把门虚掩了。
她把那条已经完全湿透的内裤脱了下来——裆部的棉布吸收了大量的液体,重量明显增加,她用手掂了掂,比一条干燥的内裤重了很多。
她一松手,那条内裤在空气中垂成了一个湿润的、带着重量的弧度,像一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布口袋。
她两只手捏着内裤的两端——拇指和食指各捏住一侧腰部的松紧带边缘——对着洗手池上方那面镜子,用力拧了一下。
一股透明的液体从棉布的纤维中被挤压出来——不是一滴一滴的,是一小股一小股连续的水流——顺着她的指缝流下来,在白色陶瓷洗手池的底部聚成一小摊反光的水洼。
那摊水洼的面积不大,但深度足够让她看到水面上的倒影——她自己的脸,被水的折射缩小了一点,扭曲了一点,在白色陶瓷的背景下像一个模糊的浮标。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她自己的眼睛(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瞳孔还没有完全恢复到正常大小)、鼻梁(鼻尖上有一点刚才在冷柜前被冷气吹出来的微红)、嘴唇(下唇上那排齿印还在,正在从白色慢慢变回粉色)。
然后她对着镜子里那个女人,说了一个词。
那声音不大——音量和她在超市里跟收银员说谢谢差不多——语气也不重,不像是骂自己,更接近于陈述一个她已经反复验证过三十多天的已知事实。
骚逼。
她说完,自己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苦笑是嘴角向下或者向一侧歪的,牵涉的肌肉主要是口轮匝肌和降口角肌。
她的嘴角是向上的——是颧大肌和笑肌在收缩。
也不是自嘲——自嘲通常会伴随着一次短暂的闭眼或摇头,她没有。
是那种你发现自己真的变成了某种人、然后觉得还挺好笑的、带着一点自己也没想到的笑。
那种笑是在说:你看,你真的变成了这种人。
你以前那个连A片都没看过、在宿舍里听到室友讨论性话题都会红着脸假装在看书的女人——现在正站在卫生间里拧着自己的内裤,把从自己体内高潮喷出来的液体拧到洗手池里,然后对着镜子叫自己骚逼。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
你不但笑得出来,你还在笑的时候感觉到自己体内又轻轻跳了一下——不是因为跳蛋(跳蛋已经在回家的车上被他取出来了),是纯粹的、自发的、因为你叫自己骚逼时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他刚才在超市里看着你扶着购物车发抖的眼神——而产生的。
八月中旬的一个晚上,高桥新苑的窗户外面还残留着白天暴晒后地面的余热,空气又闷又湿。
林远舟忽然说今晚不在家待了,去公园。
苏小禾正盘腿坐在地铺上叠衣服——那条地铺是她按照主人吩咐铺在卧室床边的,一床薄薄的棉褥子,上面铺着洗得干干净净的白底碎花床单,枕头靠在墙边。
主人说她不再有资格睡床上了,因为她是他的东西。
东西睡在地板上。
她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新位置——第一晚她躺在硬邦邦的地板上睡不着,翻来覆去到半夜,摸黑伸出一只手试探着去够床沿的方向。
她的手在空气中摸索了两下,指尖碰到了床沿的木质边缘——那不到两厘米厚的板材挡在她和他之间——然后她把手缩回去了。
现在她已经习惯了。
她甚至觉得地铺比床更安稳——因为更低的姿态,她从那个角度仰视天花板,再仰视床沿上方他沉睡时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安心感。
就像一个放在地面上的物件,不需要担心从高处跌落。
她抬起头来扶了扶滑下来的眼镜,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问:穿什么?
他扔给她一件叠好的连衣裙。
浅色的碎花面料,前襟有一排从领口延伸到腰际的系扣——不是纽扣,是那种布包的小圆扣,和裙子的面料一样都是浅蓝底白碎花的。
她展开裙子——面料很薄,薄到叠了太久的折痕像刀刻一样清晰——翻过来看了两遍吊牌。
那上面的尺码标着S——她平时穿M或L,因为她的胸围比以前大了太多,S号的胸部位置通常穿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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