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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是高兴的。
为她高兴。
看到她能从叶清芷那里，拼凑出母亲生前鲜活温暖的侧面，看到她提及这些时，眼中短暂闪过的属于“人”
的柔软，而不是只有冰冷的恨意。
这比什么都好。
至少证明，她那颗被冰封了二十年的心，某个角落，开始松动了。
思诺，我总是希望你再幸福一点，可是你的幸福像是万分之一彩票，我要不顾你阻拦的，刮开多少次你的内心，才能中一次奖呢
可是，那股高兴底下，又翻涌着难以忽视的酸涩
她从未用这样的语气，提起过我。
从未。
在我们最好的时候，在她偶尔流露依赖和脆弱的时候，她也只是沉默地靠着我，或者用更激烈的肢体语言来确认我还在。
她不会告诉我，她小时候怕什么，喜欢什么，拥有过什么珍贵的，又失去了什么。
她的过去，对我而言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禁区，我只能在边缘小心翼翼地试探，偶尔窥见一星半点残酷的真相，便已觉得窒息。
可对那个只见过几面，带着明确目的接近的叶清芷，她却能这样，在深夜里，谈起母亲怕打雷，唱歌走调，会织小熊毛衣……
凭什么？
就因为她是你母亲的朋友？
就因为她握着通往你母亲世界的钥匙？
那我呢？沈思诺。
我算什么？
陪你睡了这么多年，吵了这么多年，恨了又原谅，原谅了又恨，死死缠绕着你的我……
在你心里，难道就比不上一个突然出现的带着你母亲往事影子的“叶阿姨”
？
念头一旦滋生，就疯狂蔓延，勒得我心脏生疼，喘不过气。
尤其在每一次，她用完那种温柔恍惚的语气说完母亲的事，然后更紧地抱住我，仿佛我只是一个提供温暖和慰藉的抱枕时，那种被利用的屈辱感和恐慌，就更加清晰。
我变得有些神经质。
开始频繁地打开那个定位软件。
屏幕上的小点，成了我窥探她世界的唯一窗口。
大部分时间，它停留在沈家老宅，偶尔会移动到市中心那栋沈氏集团的大楼，或者几个我知道的她可能会去的会所，律师事务所。
但有好几次，在下午或傍晚，那个小点会出现在城市另一端一个我从未去过的高档小区附近，停留一两个小时，甚至更久。
叶清芷住的地方。
我知道。
不需要查，直觉告诉我是那里。
沈思诺去见她了。
去见那个能让她用那种语气提起母亲的女人。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静止不动的小点，想象着她们在某个雅致的客厅里，相对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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