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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六朵了。
奶奶一朵，她一朵，小花一朵，二丫一朵，三丫一朵，这个新来的小人儿一朵。
六朵花连在一起，分不开。
秀兰不知道这个娃叫什么。
但她知道，她会长大，会走路，会说话，会叫妈，会叫爸，会叫姐姐。
她会知道，她出生的时候，妈哭了，爸没有说“女儿也好”
，姐姐们没有来。
小花睡着了，二丫睡着了，三丫也睡着了。
她们不知道妹妹出生了。
明天早上她们醒来，会看见一个新的小人儿。
小花会说“妹妹”
，二丫会说“妹妹”
，三丫不会说话，但会伸手去摸。
四丫。
秀兰在心里叫她四丫。
不是因为她不疼这个娃，是因为她没有力气起名字了。
四个女儿，四朵花。
不是并蒂莲，是并蒂莲旁边再开一朵，再开一朵，再开一朵。
四朵花，连在一起，分不开。
秀兰把铜镜贴在脸上。
凉凉的。
“奶奶。”
她在心里说，“四个女儿了。”
铜镜不回答。
“奶奶，我累了。”
铜镜还是不回答。
秀兰闭上眼睛，听见灶膛里的火在噼啪响。
火还在，奶奶的火，她的火。
火没有灭，她也不能灭。
四个女儿等着她，德厚等着她，这个家等着她。
她不能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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