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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家里，她没有说“不”
的权利。
父亲偶尔会跟秀兰说话。
“秀兰，去打壶水来。”
“秀兰，把锄头拿过来。”
“秀兰，去叫你弟回来吃饭。”
都是这种话。
命令，不是关心。
秀兰听着，去做，做完就回来，从不主动跟父亲多说一句话。
有一次，秀兰从父亲身边走过，父亲忽然叫住她。
“秀兰。”
秀兰停下来，看着父亲。
父亲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
他看了看周围，继母不在，奶奶也不在。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说了一句：“好好干活。”
秀兰说：“嗯。”
父亲转过身，走了。
秀兰看着父亲的背影。
父亲不高，还有点驼背，走路的时候两只脚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秀兰忽然想，如果母亲没有走，父亲会不会是另一个样子？会不会笑着跟她说话？会不会把她抱起来举高高？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的父亲，像一根木头。
不会说话，不会动，不会挡在她前面。
奶奶说，父亲是个软蛋。
秀兰以前不懂什么叫“软蛋”
。
现在她懂了。
软蛋就是该说话的时候不说话，该站出来的时候不站出来，该保护的人不保护。
软蛋就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闺女挨打，还在旁边坐着补簸箕。
秀兰不恨父亲。
她只是不再指望他了。
继母打秀兰，是家常便饭。
打的理由很多——碗没洗干净，活干慢了，走路声音大了，眼神不对了。
有时候什么理由都没有，继母心情不好，就找茬打一顿。
继母打人的工具也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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