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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点点头，道：“无论是什么地方的春天，也总有一缕花香的，何况这里还是江南。”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忽道：“哪怕这个地方早已坍塌、堕落，哪怕它已化作一片焦土？”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道：“哪怕下到地狱，到了春天，地狱里也要有花香。”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若有所思，又道：“那些人又去了哪里？”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道：“他们无处不在。”
nbsp;nbsp;nbsp;nbsp;到处都是他们的气息，但到处都没有他们的痕迹。
nbsp;nbsp;nbsp;nbsp;村子中央有一口井，井口小而窄，井道却深不可测，井水已近发黑，弥漫着不祥的气息。
nbsp;nbsp;nbsp;nbsp;两人走了一路，却都一无所获，柳无咎道：“他们已经离开了。”
nbsp;nbsp;nbsp;nbsp;他心下又觉有一点奇怪，道：“这一路走来，他们好像是有意避开我们。”
nbsp;nbsp;nbsp;nbsp;他看了看贺青冥，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避开，是不是？”
nbsp;nbsp;nbsp;nbsp;他道：“我不太了解人，可是对于野兽，我却比你要熟悉，能够震慑一群野兽的，一定是比野兽还要可怕的东西。”
nbsp;nbsp;nbsp;nbsp;“他们避开的人不是我，是你。”
nbsp;nbsp;nbsp;nbsp;“你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柳无咎定定看着他，道，“你到底瞒了什么？”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道：“无咎，你我已约定不再过问。”
nbsp;nbsp;nbsp;nbsp;“可是我不能不问。”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颤声道：“我听过你的梦呓，这一年多来，你一直让我去寻朋友，去寻喜欢的人，我本以为你是要推开我，是不要我，可是……你其实是要离开我。”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默然了一会，道：“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只是没有办法。”
nbsp;nbsp;nbsp;nbsp;人生总是求不得，生不得欢愉，死不得归宿。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心头忽然刮来一阵恐惧，他道：“是没有办法走，还是没有办法留下？”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道：“江湖又岂是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却道：“无论你要走还是要留，我都可以陪你。”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却只看了看柳无咎，又笑了一笑。
nbsp;nbsp;nbsp;nbsp;他这一笑竟透着一点苦涩。
nbsp;nbsp;nbsp;nbsp;若不是柳无咎，也许他也不会这样挣扎。
nbsp;nbsp;nbsp;nbsp;他毕竟已舍不下他。
nbsp;nbsp;nbsp;nbsp;他已有舍不下的事，如今又多了一个舍不下的人。
nbsp;nbsp;nbsp;nbsp;要是没有彼此，他们这样的人，也许都会活得痛快得多。
nbsp;nbsp;nbsp;nbsp;古井无波，这样一口死井，本就是毫无波澜的。
nbsp;nbsp;nbsp;nbsp;只有活着才有波澜，才有贪欲、嗔怒和痴怨。
nbsp;nbsp;nbsp;nbsp;这一口井水竟然泛起了一点波澜。
nbsp;nbsp;nbsp;nbsp;顷刻间，整座村子都似活了过来！
nbsp;nbsp;nbsp;nbsp;一人高声喊道：“快走——！”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二人看去，只见温阳和苏京形容狼狈，朝着这边跑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群乌泱泱的怪人。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看见他们的那一刻，瞳孔骤然缩紧！
nbsp;nbsp;nbsp;nbsp;他看着他们，却似看见了十二年前的长安，看见了他被大火埋葬的故园。
nbsp;nbsp;nbsp;nbsp;尽管二者并不相同，充其量也不过有几分相似。
nbsp;nbsp;nbsp;nbsp;“快跑！”
温阳气喘吁吁，道，“人太多了，咱们先找地方避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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