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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对上，他有些局促，目光来回游弋，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你虽面带憔色，身体却无大碍，你是帮你家人抓药的？”
那人被南锦衣一问，忙抱拳道：“您是这铺子里的大夫吗？听说这百草堂是位姓南的大夫开的，而她是柳县令的夫人，不光会帮穷苦百姓免费看诊，还会赠药施药。
我……我娘病了，病得很严重，可我的工钱还没发，我没法儿给我娘请大夫。
是永济堂的大夫让我来的，他说城里只有南大夫这里才可以赊药，别的药铺赊不起。
我……我不是骗子，我叫阿杜，是在程老爷家做护院的。”
“程老爷，就是安平县新冒出来的那位贵人？”
“夫人知道程老爷，就是他，靠着白事儿起家的。”
那人攥着手。
那程老爷原本是开棺材铺的，后来见城里的丧事多，就又开了个纸扎店。
也不知道这程老爷是怎么想的，整了个白事儿一条龙，从看风水到挖墓填土，从棺材到纸扎，再到死者用的东西，他是样样都包。
这穷人找他是为省事儿，富人找他是为省心，短短几个月的功夫，他就成了安平县的名人外加有钱人。
阿杜本姓杜，因在家中排行老三，被人起了个小名叫杜三。
杜三小的时候家境还可以，被父亲送到武馆学过武，家道中落后，他就靠着自己的那一身蛮力四处谋生。
在米粮店做过伙计，客栈里做过小二，后来被程老爷看中，给程老爷做了护院。
这程老爷给的钱不少，足够他养活自己和母亲，可程老爷有个规矩，这钱不到月底不发。
眼下他娘病重，急需用钱，程老爷却不肯把月前赊给他。
杜三给程老爷磕头的时候，程老爷正懒洋洋地躺在软塌上。
看着不断哀求自己的杜三，他只是撩了撩眼皮，不屑地说了声：“杜三啊杜三，你以为你是谁？你只不过是我程家的一个护院，你拿了我的钱，就该对我忠心耿耿。
这是你的本分，不是你用来向我讨钱的理由。
若府里的人都像你这般，今天这个病了问我借钱，明天那个伤了也问我借钱，用不了几天，你老爷我就能去街上讨饭了。
你想借钱也行，你得去帮老爷我做些事情。”
程老爷看中了一位姑娘，奈何那姑娘已有良缘婚配，程老爷想要纳她为妾，让杜三帮忙设计一场英雄救美，只要姑娘点头，只要姑娘成了他的人，莫说几两银子，就是几十两银子他都借。
杜三缺钱不缺德，他当场便拒绝了程老爷的要求，结果被别的护院赶出来。
他垂头丧气地往家走，路过永济堂的时候，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情问掌柜的赊药，不出意外地他被掌柜的给拒绝了。
掌柜比程老爷好说话，他没有嘲讽问他赊药的杜三，反而给他指了条明路，让他去新开的百草堂药铺找南锦衣南大夫。
杜三实诚，不等南锦衣询问，就将这来龙去脉说了个一清二楚，说完后，他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南锦衣知道他在等，从他紧绷着的后背便能看出他的担忧，他是把百草堂当成了最后一根可以被他握住的稻草。
“你娘的病症你清楚吗？她是何时犯病的，是旧疾还是新病？她以往用的都是些什么药？为她看诊的大夫是哪一位？药方有吗？诊断结果如何？”
南锦衣让伯奇鸟衔来一支笔递给杜三：“你会写字吗？看你的手，像是握过笔的。
我这边还要做些准备，你若能等，便与我一起。
若是不能等，就将地址留下，你先回去照顾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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