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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德明是红星厂的老技术副厂长，1980年退休，1982年去世。
他在任时带过三个徒弟——陈国柱、马德才，还有一个。
第三个徒弟的名字在厂史里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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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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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1979年考的八级工。
八级工需要至少十五年的工龄和两个推荐人。
你1979年考八级，说明你至少1964年就进厂了。
1964年进厂，师傅是孙德明——那个年代师徒制还很强，没有师傅推荐你考不了级。
孙德明1980年退休，退休前最后一批推荐的八级工里如果有你，说明你是他最后看重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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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进的眼神变了——不是变了颜色，是变了深度。
像一口井，你原来以为只有三米深，忽然发现底下还有三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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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像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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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
这句话像一锤砸在了林启铭的心口上——不是砸在胸口，是砸在更深的地方，砸在那个他一直试图触碰但不敢触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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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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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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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红星厂干过？"
钱进闭了一下眼睛——很短暂，不到一秒，但那个闭眼的动作里有一种重量，像一个扛了太久的人终于卸下了一秒钟的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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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不在红星厂干过。
你爸在东风厂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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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厂。
又是东风厂。
父亲的过去像一条暗河——你以为它干了，但它一直在地底下流，偶尔冒出一个泉眼，湿你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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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厂和红星厂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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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
但你爸和孙德明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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