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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其实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八王爷。”
他顿了顿，嘴角又浮起那个诡异的笑，“假如我死了，姑获鸟就自由了。
它自由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吃光八王爷府上所有人。
特别是八王爷本人。
因为姑获鸟最恨的，就是驱使它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姑获鸟站在祭坛上一动不动，但冯莽觉得那只鸟的爪子似乎收紧了一下，趾甲在祭坛表面刮出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刺响。
冯莽都惊呆了。
他看看梁臣，又看看那只鸟，又看看梁臣。
冯莽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带着颤音的骂声：“你是个疯子吧！”
他骂完之后自己都在发抖，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意识到，这个躺在榻上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的废物，这个被八王爷宣判了死刑的将死之人，手里攥着整座八王爷府所有人的命。
梁臣笑得诡异而疯癫。
那笑声从他干瘪的胸腔里挤出来，穿过喉咙的时候被堵塞的痰液绊了一下，变成了一串断断续续的、沙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怪响。
“所以啊。
他如果能好好待我，大家就都好好活着。
他不想我好好活，那就都一起死。”
他把头转过来，看着冯莽，嘴角还挂着那个诡异的笑容，声音沙哑而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反复推演过、绝无任何变数的沙盘，“我从一开始都想好了。”
冯莽吓得不行。
他看着梁臣这马上就要断气的样子，胸口起伏的频率越来越慢，嘴唇的颜色从苍白变成了浅紫，手指搁在被褥上连蜷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寻思这个人要是现在就死在自己面前，那第一个被姑获鸟吃掉的，不就是站在他身边的自己吗？
那只鸟就蹲在五步之外的祭坛上，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正在安静地看着他们俩。
那感觉不是在看着两个人，而是在看着两具尸体。
冯莽的脊背被冷汗浸透了，他急促地问，声音在发抖：“你现在把我叫过来，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觉得给我陪葬的人还不够。”
梁臣收起笑容，声音忽然变得极其平静，平静到和他方才那个疯癫的笑容判若两人，“我知道姑获鸟还有一个禁术法阵，以血为引，耗费身上一半的血，能够召唤所想之人，连同他周边的人与物，全部传送到施术者身边来……”
他要死了，一个八王爷死根本就不够。
他还要把苏家人带来，让他们陪着他一起去死！
这割不断的血脉亲缘呀，就让他最后再利用一次吧。
最好是苏望奎，或者苏清络那个死丫头也行。
最不济，苏清屿要是死了，也能让他们痛彻心扉一阵子。
他不好过，谁都别好过！
所有人……所有人都跟着他一起下地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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