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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何援朝以为,四合院里那些曾经上躥下跳的魑魅魍魎,已经被他彻底踩进了泥里,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的时候,一个几乎快被眾人遗忘的、充满了怨毒与阴冷的身影,如同刚从最骯脏的阴沟里爬出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再一次出现在了南锣鼓巷95號,这座四合院的大门口。
是许大茂。
他回来了。
劳改农场那一年多的“再教育”
,非但没有磨平他骨子里的自私与投机,反而像一座淬火的熔炉,將他心里那点原本只是鸡鸣狗盗的阴损和怨毒,反覆淬炼、锻打,最终变成了一柄更加锋利、更加致命的毒刃。
他瘦了,精瘦,皮肤被风霜和烈日染成了古铜色,透著一股子乾巴巴的韧劲。
他的脸上多了一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浅浅疤痕,不笑的时候,那道疤就像一条蛰伏的蜈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凶戾。
他的眼神,也变得比以前更加阴鷙,不再是那种流於表面的小人得志,而是像一头在荒原上潜伏许久、隨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孤狼,闪烁著幽深而危险的光。
他就那么站在四合院的门口,背著一个破旧的帆布包,眼神贪婪而又怨毒地扫过眼前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院子。
砖还是那块砖,瓦还是那片瓦,但院里的人和事,早已物是人非。
他回来了。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那道疤痕隨之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回来,向那个將他从云端踹入泥潭,毁了他前程,夺了他老婆,让他受尽屈辱的男人——何援朝,討还血债!
许大茂的归来,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池塘,在四合院里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傍晚时分,邻居们下班回家,看到这个身影,无不露出见了鬼一样的表情,然后纷纷加快脚步,远远地绕开,生怕和他沾上一点关係。
他如今的名声,在这院里,比无人敢惹的贾张氏还要臭上三分。
一个被轧钢厂正式开除厂籍,蹲过一年多劳改农场的“坏分子”
,谁敢沾?谁又愿意沾?在这个讲究成分和立场的年代,和他多说一句话,都可能给自己惹来天大的麻烦。
住在前院的刘海中,隔著窗户看到许大茂那张阴沉的脸,更是嚇得一个哆嗦,赶紧把门从里面插上,还压低声音告诫老婆孩子,这几天没事別出门,生怕被这条疯狗给惦记上。
整个院子,仿佛都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排斥著这个不祥的回归者。
只有一个人,在无意中瞥见许大茂的背影后,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浑浊和迷茫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异样的光芒。
是傻柱,何雨柱。
傻柱现在今非昔比,託了些关係,加上本身也会开车,早就不在后厨顛勺了,而是调到了厂运输队,成了一名开著崭新解放牌大卡车的司机。
方向盘一打,油门一踩,走南闯北,在普通工人眼里,也绝对算得上是“有头有脸”
的人物。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份“有头有脸”
,跟何援朝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自从上次食堂的顶缸事件,被何援朝当著全院和厂领导的面,把他的那点小心思和秦淮茹的算计彻底戳穿后,他对秦淮茹虽然还有点断不了的念想,但那股子掏心掏肺、不计后果的傻劲儿,算是彻底没了。
他活得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光棍”
,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挣了钱,大部分都买了酒,一个人坐在屋里喝闷酒。
偶尔,也会像过去一样,接济一下日子过得愈发艰难的贾家,但那更像是一种戒不掉的习惯,一种……对自己过去那段愚蠢岁月的无声祭奠。
他心里对何援朝的情感,是院里最复杂的一个。
是又敬又怕,又恨又服。
敬他有本事,怕他有手段;恨他抢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娄晓娥,还当眾让自己下不来台;又不得不服气,人家確实是凭真本事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这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最终发酵成了一种强烈的、混杂著自卑和不甘的酸楚。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一个被时代和何援朝双重拋弃的失败者。
这天晚上,月色清冷。
许大茂提著一瓶最廉价的二锅头,和一包用报纸裹著的花生米,悄无声息地穿过院子,径直来到了中院傻柱的房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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