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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鸾走下楼时，脚步带着几分虚浮。
一夜的辗转加上宿醉的余韵，让她的双眼布满红血丝，眼下的青黑遮不住，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憔悴。
客厅的光线透过纱帘漫进来，柔和得像一层薄纱。
就在她的目光扫过沙发的瞬间，心脏猛地一缩——林乐正躺在那里，双手抱着胸口，头歪在扶手上，连一条毯子都没盖。
他好像还没醒。
白清鸾下意识地脱掉拖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初夏的清晨，地板还带着夜露的凉意，顺着脚心一点点往上爬，可她却像没察觉似的，脚步越来越快，又刻意放轻，生怕一点声响就会惊扰了这场来之不易的重逢。
走到沙发边时，她停住了。
阳光落在林乐的侧脸，给他眼下的乌青镀上了一层浅金色，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大概是真的累极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个卸下所有防备的孩子。
白清鸾蹲下身，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她不敢碰他，也不敢出声，生怕这只是一场易碎的梦，生怕他一睁眼，就会再次转身离开。
她轻轻起身，从卧室抱来一条薄毯，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一点点盖在他身上，将边角掖到他颈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窗外的鸟鸣，远处的车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白清鸾就坐在沙发旁的地毯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林乐脸上，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庆幸他没走，心疼他的疲惫，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慌，怕这片刻的安稳只是幻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阳光己经爬到了沙发中央，林乐的睫毛终于颤了颤。
他头痛得厉害，像有无数根针在太阳穴里扎，眼皮重得掀不开。
宿醉的后劲混着隐隐的恶寒，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
挣扎着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随即才反应过来，这里是白清鸾的家。
身上盖着一条带着淡淡馨香的毯子，暖意顺着布料漫进皮肤，驱散了些许寒意。
似乎是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林乐转过头，正好对上白清鸾的眼睛。
西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清鸾的眼神里，清清楚楚写着后悔与难过，像一汪蓄满了水的湖，轻轻一碰就会溢出泪来。
那些天的冷战，那些脱口而出的伤人话，此刻都化作了眼底的愧疚，首首地撞进林乐心里。
而林乐的眼里，藏着同样的难受与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感情会走到猜忌的地步；不明白，她口中的“到此为止”
，到底是气话还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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